第56章 生如夏花

    绘梨衣嘴里嚼着叉烧，抬头看向上杉越。
    她的眼神很平淡，除了路明非和源稚生等少数她在意或者愿意给面子的人，看谁都像看死物。
    昂热用胳膊肘撞了精神状态不对劲的上杉越一下：「愣着干什麽？我还有两个学生没来呢。」
    上杉越：「……」
    要不是绘梨衣在看着他，不说给昂热一拳，上杉越也会回嘴骂上一句，但被绘梨衣用这种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什麽话他都憋在喉咙里了。
    上杉越不满地瞪了昂热一眼，见绘梨衣继续低头吃拉面，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煮面。
    「两碗就够了，也不用这麽给面子。」昂热笑着打趣。
    上杉越冷哼一声，随手把拉面放在刚来的凯撒和楚子航面前，然后把加了叉烧丶味玉（溏心鸡蛋）丶笋乾和火腿，堆得满满的一大碗新鲜拉面放在了绘梨衣面前。
    绘梨衣眼睛一亮，快速而文雅地吃完第一碗，立马又续上第二碗。
    看到绘梨衣吃得开心，上杉越那张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凯撒三人组：「……」
    霍雨浩还好，混上了一片叉烧，凯撒和楚子航就只有面条和汤底，连片鱼板都没有。
    昂热顺手把绘梨衣吃完面的碗洗乾净，然后占了上杉越的座，自己坐下了。
    于是，上杉越只能站着。
    不过他现在也不在意这个细节就是了，哪怕昂热要睡到他餐车里的床上，估计他都会保持情绪稳定。
    上杉越这个人呢，嘴上说着不想让蛇歧八家的血继续流传下去，但知道自己有孩子之后还是愿意为了他们去拼命。
    ——即使他只看到了他们的照片。
    而现在，一个长相与他的妈妈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儿，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上杉越能稳住神色没有失态，已经是意志坚定了。
    「霍雨浩，」小魔鬼突然出现，他站在这个被称为屋台车的流动餐车的遮阳棚外，帘子遮住了他的面容，霍雨浩只能听到他清脆的声音，「你的精神冥想法还不错，它确实能有效遏制龙化。」
    霍雨浩咽下嘴里刚喝的面汤，扭头往下一看，只能看到小魔鬼挺括的西装裤裤腿和纤尘不染的皮鞋。
    「你有什麽改进建议吗？」霍雨浩隔着帘子问道。
    小魔鬼将一个册子从帘子下面递给他：「这是第十七版，适用于几乎所有混血种，尤其对上杉家主，很有用。」
    「你想撮合路明非和绘梨衣？」霍雨浩收过册子塞进口袋里，才问道。
    他需要知道答案，以此来修正他对绘梨衣的相处模式。
    「绘梨衣是个好女孩儿，她会跟哥哥相处得来。」小魔鬼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愉悦。
    这孩子与哥哥一样，都是孤独的怪物。
    都天真，也都执拗。
    小魔鬼愿意给绘梨衣机会，只要哥哥选择了她，那她就能活下去。
    但小魔鬼同样清楚，绘梨衣只能成为哥哥进一步苏醒的道具。
    这个世界没人敢让路明非绝望，除了小魔鬼。
    「愤怒与绝望，将是登上王座不可或缺的钥匙。」
    霍雨浩眸光微动。
    他侧头看着被冻结在时光里的女孩儿。
    「所以，你为她谱写了悲剧吗？」
    「哥哥刚到东京的时候，源稚生在醒神寺设宴，邀请蛇歧八家的主厨操刀，为他们准备了一场名为『生如夏花』的盛宴。」小魔鬼突然说起这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女孩儿就是这样，应当生如夏花般绚烂。」
    但绘梨衣的人生，大概只有那间名为病房的囚笼，以及甚至装不满一个纸箱子的玩具。
    「我甚至请了一个专业的真人秀节目组，为了记录他们的故事。」小魔鬼笑了一声，「这个节目的名字就叫《东京爱情故事》。」
    霍雨浩不知道这部电视剧，但小魔鬼好心得解释了。
    「那也是个三角恋的烂俗故事，莉香爱完治，完治暗恋里美，里美失恋之后倒向完治，最后莉香提前离开，里美嫁给了完治。」小魔鬼语气轻松，「三个人的感情过于拥挤，总得有一个人提前退出。这样三年后再次相遇，还能互相打个招呼，彻底告别。」
    霍雨浩嘴唇动了动。
    可是秋儿会退出吗？
    「斗罗大陆多好啊，重婚又不犯法。」小魔鬼调侃一句。
    霍雨浩不是很想谈这个，他追问道：「这跟绘梨衣有什麽关系？」
    「陈墨瞳是路明非命运线上的第一个人，我希望上杉绘梨衣是第二个。」小魔鬼缓缓说道，「第一次遭遇命运的时候我们措手不及，所以在命运面前惨败，我不能在同一件事上失败两次。」
    霍雨浩想到路明非与陈墨瞳的相遇，确实很突然。
    那时候小魔鬼甚至还没有在路明非面前出现过。
    「你跟唐三一样令人讨厌。」霍雨浩说。
    同样试图操纵他人的感情。
    小魔鬼不在意：「命运从来都不公平。」
    「这不代表你就能操纵别人的命运。」霍雨浩反驳道。
    小魔鬼笑了笑：「你怎知不是我的命运？」
    霍雨浩愣住，他突然想起：龙王都是双生子！
    「你们是谁？」
    小魔鬼沉默，他不打算继续谈下去了：「昂热是我的合作者，你或许能够得到他的帮助。」
    「我的任务真的只是屠龙吗？」
    「自然。」
    绘梨衣吃面的声音重新响起，霍雨浩低头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小魔鬼似乎，有些看不起他。
    霍雨浩其实不在意这个，他又不想一直待在这个世界。
    只要能够完成合同上所说的「项目」，他或许就能回去了。
    如果是他的命运，或许就是成神，毕竟那是斗罗大陆所有魂师乃至于魂兽的终极目标。
    可路明非的命运呢？
    屠龙？将四大龙王全都杀死？顺便杀死龙族大祭司白王？最后再把黑王杀了？
    看起来路明非自己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但霍雨浩却觉得事情没这麽简单。
    天梦一定会辅助路明非成神，那是他的夙愿，也背负着冰帝和雪帝的命运。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点希望，天梦都不会放弃的。
    可小魔鬼呢？
    他会真心帮助自己吗？
    霍雨浩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