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另一条路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瞬流转的金光。
    「或许，」他缓缓开口，语调像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我们站在门槛上——一边是人类，一边是龙类。而门槛，从来不是让人安稳居住的地方。」
    「可整个世界都在门槛上，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拥有龙族血统，只是绝大多数人的龙血聊胜于无。」
    所以，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活着任何一个人，龙族就有可能卷土重来。
    那就毁掉门槛，让世界陪葬！
    他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复仇男神啊，为了给所有龙类送葬，可以葬送自己，也可以葬送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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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他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杀死所有人类，比屠龙简单多了。」霍雨浩面无表情，「以卡塞尔学院的底蕴，做得到，不是吗？」
    「做不到。」昂热叹息，「尼伯龙根，你应该很熟悉，有一些走在最前面的混血种，他们已经制作出人造尼伯龙根了。」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
    路明非的记忆里有关于三峡青铜城和BJ地下铁的两个尼伯龙根的记忆。
    想进尼伯龙根需要运气，因为它就像仙侠小说里的秘境，似乎是处于独立的空间，只有找到入口才能进入。
    所以，要是那些人躲进尼伯龙根里，那还真是拿他们没太好的办法……
    嗯，除非让一个龙王去敲门。
    「黑王是什么？」霍雨浩忽然岔开话题。
    昂热对霍雨浩快速的思维跳跃很习惯，毕竟路明非就是一个很跳脱的人。
    「不知道，」昂热依旧摇头，「或许是造物主，或许是夺取了世界权柄的窃贼，又或者，是世界的宠儿。」
    「被多次背叛，至今生死不明的背景板宠儿？」霍雨浩想笑。
    可他这个真正的气运之子，世界的宠儿，貌似也经历坎坷。
    「或许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昂热耸肩，「我们只知道黑王之后的历史，没人知道祂何时诞生，也没人知道祂到底是谁。」
    「我们只知道——」
    「人类历史的终结，黑王尼德霍格必将归来，祂是绝望，也是地狱，必将以祂挂满人类骨骸的双翼遮蔽天空。祂就是诗蔻迪的剪刀……」
    昂热语气缓慢而沉重，仿佛在念诵史诗。
    「那么人类呢？从原始人进化来的？祖先真的是猴子吗？」霍雨浩问道。
    昂热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人类从何而来？
    「在龙族的历史里，人类似乎是作为奴仆丶食物之类的存在，但为什么，每次黑王被背叛，都有人类的身影？」
    昂热陷入沉思。
    的确，人类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能够以孱弱的身体丶短暂的寿命参与到掌控元素丶寿命悠长的龙族的历史之中？还每次都能成为关键配角？
    最初的混血种，是被献祭给龙的人类处女诞下的，这是混血种最不堪的开始，但却被所有混血种都捏着鼻子认可了。
    「有没有可能，最初的混血种，跟白王血裔一样，都是由龙王赐下血之后转化的？」霍雨浩猜测道，「就跟宰相门前七品官一样，得到龙王宠信的人类也有机会鸡犬升天嘛。」
    「但黑王血裔的血统不稳定，比白王血裔更容易死侍化。」昂热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但好像有点说不通。
    霍雨浩笑了：「白王血裔哪里稳定了？猛鬼众里那么多成员，上杉越父亲那个弟弟，甚至是绘梨衣……他们的血统稳定？」
    在上杉越的故事里，他的爸爸亲手杀死了才七个月就龙化丶主动破开母亲肚子爬出来的弟弟。此后，他爸爸就摆烂了，不当种马当棋圣去了。
    昂热无法反驳：「你说得很有道理。」
    这比混血种来自跨物种繁衍更有说服力，但是……
    「即便是窃取龙血，那也是人类自立自强挣扎而出的路，比起被恩赐……人们更喜欢普罗米修斯。」
    「比起当普罗米修斯，人类更喜欢钻木取火。」霍雨浩反驳道，「我们生于天地之间，这世间的一切，我们本就有使用权。」
    这是更加独立自强的一条路。
    「说得真好啊，」昂热看向霍雨浩的侧脸，「那么，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我不知道。」霍雨浩如此说道。
    若是能解开缠绕在路明非身上的迷雾，或许他就能知道答案了。
    但知道这个答案的人，似乎只有小魔鬼。
    「无论输赢，我们都只能竭尽全力。」霍雨浩依旧看向天边，「你没给自己留后路，我似乎没有后路。」
    通过路明非的记忆不难发现，他一直在被人推着走。
    「就像哈利·波特从索命咒下活下来的那一天开始就是救世主，当我进入卡塞尔学院的那一天，就只能走在屠龙这条路上。」霍雨浩终于扭头与昂热对视，「所以，我从被寄养在叔叔家的时候，就已经在你们的剧本上了，对吧？」
    小魔鬼说陈墨瞳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他又说，陈墨瞳是路明非命运线上的第一个人。
    陈墨瞳很重要，但她出现的时机似乎有点晚。路明非爱上了学姐，但学姐已经有男朋友了。
    所以，他的感情是苦涩的，他控制不了自己，但也不能去争抢，毕竟，凯撒对他还不错。
    可是为什么不能去抢呢？因为他是个衰仔，他各方面都比不上凯撒，他觉得自己不配。
    王秋儿就不一样了，她有自信，有底气，她敢于为自己争取，即便没有赢的机会。
    路明非的记忆里有很多东西，有些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细节，有的则只有一点印象。
    但只有印象就足够霍雨浩知道《哈利·波特》系列作品的存在。
    「哈利童年的处境很糟糕，但进入学校之后就开始起飞，但你应该发现，不幸的童年对他的性格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霍雨浩重新看向天边，「冲动易怒丶情绪波动大丶敏感丶固执且自我，还有点自卑，当然，他是个勇敢善良的孩子，这才是哈利·波特的性格底色。」
    「那么，我的青春期，给我带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