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畏威而不怀德

    “先生让我带句话给你。”
    杰克的声音淡漠。
    “美利坚不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山本一郎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嘴唇发紫，右手拼命地拍打着墙壁，指甲在砖面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杰克松开了一点胳膊，让他喘了口气。
    山本一郎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一脸。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我走......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走......我离开这个国家......再也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的。
    杰克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
    杰克很清楚，山本一郎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他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杰克听王龙说过一句话，霓虹人是一群畏威而不怀德的人。
    知小礼而无大义的卑劣人种，只有暴力跟拳头才能让他们短暂屈服。
    “想活命？拿钱来赎！”
    既然王龙不直接要山本一郎的小名，杰克就在他身上榨取一些价值。
    杰克知道现在农场缺钱，他必须帮助王龙开源！
    山本一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点头。
    要钱好啊，要钱好！
    只要能活，山本一郎都可以放弃。
    “有......有钱......我口袋里......支票......二十万......都给你......都给你......”
    山本一郎用还能动的右手，哆哆嗦嗦地伸进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支票。
    美利坚银行的现金支票，金额栏写着“$200，000”，收款人栏空着。
    杰克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折好，塞进自己口袋。
    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很上道，那就饶你一条狗命！”
    “谢谢，谢谢你！”
    山本一郎闻言如临大赦，着实松了口气，十分庆幸自己活下来了。
    杰克换了一身衣服，戴着口罩，山本一郎虽然清楚他是王龙派来的人，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然而还没等山本一郎高兴一会，杰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袋子。
    山本一郎看见那个袋子，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要——”
    杰克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袋子兜头罩下，收紧，粗暴的打了个结。
    山本一郎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下一刻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不是乱打，而是有选择的、有节奏的。
    第一下，膝盖顶在胃上。山本一郎整个人弓起来，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来。
    第二下，肘部砸在后背上，脊椎两侧的肌肉被精准地击中，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整条脊椎都麻了。
    第三下，脚踢在右腿膝盖侧面，不是正面，而是侧面——那个位置不会造成骨折，但会让膝盖肿得像馒头，三五天走不了路。
    然后是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杰克打得很安静，没有骂声，没有喘息，只有拳头和肉体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响，混着山本一郎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
    杰克停下来，站在旁边，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人形嗤笑一声。
    他呼吸平稳，额头上一滴汗都没出。
    杰克蹲下来，掀开布袋的一角，露出山本一郎半张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水和血污，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鼻梁歪向一边，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个人了。
    “山本先生。”
    杰克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山本一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放......放过我......”
    杰克站起来，把布袋从他头上粗暴的扯了下来，对着山本一郎的脸庞拍了拍，冷声道。
    “记住，以后做人低调些！”
    “是，小的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山本一郎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卑微极了。
    心中却怒火中烧，不断地咒骂王龙。
    “啊啊啊，王龙，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等老子回霓虹，休整好了一定要弄死你！”
    “老子要当着你的面拿下你的女人，哈哈哈哈！”
    山本一郎面上求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心中已经扭曲至极。
    杰克大摇大摆的上了皮卡，发动引擎，摇下车窗，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山本一郎，嗤笑一声。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巷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
    岔道里，山本一郎趴在地上，活脱脱的一条丧家之犬。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时间在疼痛中变得扭曲而模糊，山本一郎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的右腿膝盖肿得厉害，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肋骨至少裂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钝刀在胸腔里搅。
    但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山本一郎用手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右手使不上力，左肩根本不能动，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靠着墙坐起来。
    他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巷子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和行人说话的声音。
    头顶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的样子。
    他摸了摸口袋。
    钱包还在，护照还在，手机——
    手机不见了。
    他慌乱地在周围的地上摸索，手指触到冰冷的积水、碎石、烂菜叶，就是摸不到手机的金属外壳。
    “该死！”
    没了手机做什么都不方便，无论什么困难都阻拦不了此时山本一郎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他撑着墙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膝盖肿得厉害，整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不能停。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朝巷子口挪。
    山本一郎站在巷子口，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街道。
    这是圣塔罗萨的东区，一条他不太熟悉的街。
    街道两旁是些低矮的商铺，里面黑漆漆的。
    他必须去机场，就算爬也要爬到机场！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候，一辆出租车从街那头开过来，车顶的“TAXI”标志在暮色中亮着黄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拉丁裔司机的脸。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