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波密一日游。

    沈若琳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因为程野发现她耳尖都是红的。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想让网友察觉到异样，他将注意力放在了江边的风景上。
    帕隆藏布江的水带着冰川融雪的清冽，在不远处奔涌，溅起细碎的浪花，风里裹着湿润的水汽和松针的清香，悄悄漫进程野的鼻尖。
    两人都没说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连呼吸都渐渐同步，慢得像这午后的时光。
    街边的小店敞开着门，藏式挂毯丶氂牛角梳子丶色彩艳丽的邦典在货架上静静陈列。
    店主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手里捻着佛珠，见他们路过，只抬眼温和地笑一下。
    几只毛色油亮的藏香猪摇着尾巴，慢悠悠地从巷口踱出来。
    远处的雪山没有被云雾遮蔽，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山脚下是成片苍翠的云杉和冷杉，层次分明得像一幅精心晕染的油画……
    走到一座跨江小桥时，沈若琳忽然停住脚，指着桥下浅滩处几只戏水的水鸟，轻声说：「你看，它们一点都不怕人。」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被江风揉得更轻，程野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目光却在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多停留了几秒——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连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都像是在轻轻挠着他的心尖。
    程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轻声应道：「嗯，和你一样，不怯生。」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冒失，呼吸又乱了片刻。
    沈若琳没接话，却悄悄弯了弯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波密的午后，好像连时间都走得慢。」
    程野的声音放得更轻，刻意压下心底的悸动，混着江风传到沈若琳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若琳点点头，转头看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像盛着午后的阳光：「比来古村热闹些，但又不嘈杂，刚刚好。」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移开，看向远处的雪山，耳尖也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粉。
    他们没有刻意去逛哪个景点，就这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偶尔有骑着摩托的当地人经过，带着一声短促的招呼。
    路边的桃花树正打着花苞，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的粉。
    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藏歌……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直到走到波茂广场旁的美食巷里。
    下午的阳光斜斜洒下，巷口的移动小推车前围了不少人，扎着彩辫的卓玛正麻利地拌着凉粉，酸辣的香气直往鼻尖钻。
    「我要吃这个。」
    逛街就是会嘴馋，沈若琳根本拒绝不了这种酸酸辣辣的东西。
    「行。」程野学着旁人的样子看向卓玛，「这边也要一份凉粉，要正常辣。」
    卓玛朝他微微一笑，麻利地拌上一份，还多舀了一勺藏式辣子后，才递给他。
    程野转手递给沈若琳。
    当她吃下第一口，瞬间被辣得直吐舌头，「正常辣就这麽辣吗？」
    卓玛见状赶紧又递过来一杯甜茶，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朋友，不能吃辣，下次要微辣哦。」
    沈若琳作为一个无辣不欢的四川人，第一次被藏式辣椒给收拾了。
    关键是她被辣得舌头发麻还不能为自己狡辩几句。
     卓玛也是热情，给了甜茶还不够，又塞过来一块核桃奶渣。
    软糯的甜意刚好中和了辣味，围观的本地人也跟着笑起来，陌生的距离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消融殆尽。
    后来才知道，卓玛的凉粉每天只卖100碗，能被她多给一勺辣子，竟是本地人的「特殊待遇」。
    再往前走就是波茂广场。
    此时广场上响着悠扬的藏式乐曲，身着绚丽服饰的舞者围成圆圈，甩动长袖，迈着轻盈的舞步翩翩起舞，裙摆翻飞间，尽是高原儿女的豪迈与灵动。
    之前已经体验过一次郭庄舞，现在再看到，两人都跃跃欲试。
    只是对视一眼，就挤进人群开始跟跳。
    虽然有过一次体验，但再次体验也依旧避免不了手忙脚乱。
    要麽跟不上节奏，要麽踩错旁人的裙摆，要麽摆反手臂，笨拙的样子引得身旁的老奶奶频频发笑。
    老奶奶最后实在看不过去了，开始过来指导。
    踏步丶转身丶挥袖，还一边哼着曲调一边念叨着动作要领。
    在老奶奶的帮助下，他们渐渐找到了感觉。
    今天的气温只有几度，但是几曲舞跳下来，还是大汗淋漓。
    两人走到广场的一角休息，沈若琳是个闲不住的，看到旁边有几位老人围在一起玩藏式骰子游戏，她又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们面前摆着骰碗丶骰盘和筹码，几位老人双手举起骰碗，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猛地将骰碗扣在骰垫上，眼神紧紧盯着碗里的骰子，时而欢呼，时而惋惜，模样十分可爱。
    见沈若琳想参与，一位老人还示意她坐下，还教她怎麽掷骰子，怎麽算输赢。
    起初沈若琳总是输，虽然也就十几块钱，但她还是急得抓耳挠腮。
    宠孩子这种事，到处都有。
    老人开始故意放慢节奏，还悄悄支招。
    果然，在老人的「帮助」下，沈若琳终于赢了一局。
    为了庆祝她的首胜，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藏式点心——麻森递过来。
    沈若琳像获得宝贝一样跑回来跟程野炫耀，「看，我赢的。」
    也只是炫耀，说完就塞进自己嘴里，酥香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吃完又继续参与进去。
    不知不觉间，夕阳落下，周围的灯光次第亮起。
    波密的夜景很漂亮，沈若琳拿着手机到处拍。
    「程野，周边有什麽好玩的吗？」
    县城里该玩的都玩过了，很不错。
    但是这里风景那麽漂亮，只在县城里逛逛就离开，那就有点可惜。
    程野也有这样的感觉，他想了想，「还真有个地方。」
    「哪里？」
    「卓龙沟，不过……」
    「不过什麽？」沈若琳望向他。
    程野微微勾了勾唇，「卓龙沟那个地方很有意思，会让你很难忘。」
    「难忘到晚上睡不着觉。」
    一听这话，沈若琳立马皱起了眉。
    想法也完全跑偏，能让她睡不着觉的，只有昨晚那种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