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生日快乐

    陆沉舟的生日，秦晚晚差点忘了。不是不记得日期，是那天刚好有个项目要过会，她从早上到下午都在会议室里，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抽屉里。等她忙完，天已经快黑了。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方姐发来的消息——“秦总，今天是陆总生日。”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日历。
    下班路上她让司机绕了一下，去了一家还没关门的文创店。她在货架前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买什么。陆沉舟什么都不缺，衣服有人买，手表有人订，书想看什么直接下单，秦晚晚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但还没买的。她走到DIY区域，看到一本空白相册，封面是牛皮纸的，很素。她拿起来翻了翻，内页是空白的，米白色的纸，厚度刚好。她想了片刻，买了下来。
    回到家陆沉舟还没回来。她换了鞋，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把相册翻开。手机里有不少照片，她翻了一遍，选了一些。有的拍得好，有的拍得不好，但都有意义。她不会排版，也不会什么花哨的装饰，就是选了照片洗出来贴上去，在旁边写一行字。字不大，工工整整，不是好看，是认真。
    第一页她放了一张陆氏大楼的照片，不是她拍的，是从网上找的。照片里那栋楼在阳光下玻璃幕墙反着光，很高，很冷。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她在那张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的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有点紧。
    “第一次去陆氏那天，电梯里遇到你。你那时候很冷。”
    她没有那天电梯里的照片，那时候她不会想到要拍，他也不会让她拍。那行字写在空白的页面上，没有照片配着，但字够了。那行字把那天的事情钉在了那里。
    中间的页面她放了一些合照，有的在宴会上，有的在出差的路上，有的在家里拍的。七七给她们拍过一张很好的照片，在晚风资本的年会上，秦晚晚难得穿了一条深红色的裙子，陆沉舟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两个人没看镜头，看向对方，目光交缠，照片里不知道是谁在叫谁的名字，但那个画面被七七抓了下来，现在躺在秦晚晚的相册里，和别的照片挤在一起，不争不抢。旁边写了一行字：“这条裙子你说好看。”
    陆沉舟当时说的不是“好看”，是“不错”。秦晚晚把“不错”翻译成了“好看”，差不多。
    翻到中间有一页是她偷拍的。陆沉舟在厨房煮咖啡，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低着头，神情很专注。这张照片是在一个普通的周末拍的，没有光影的特别之处。但她喜欢这张照片，不是因为他拍得多好看，是因为那个画面让她觉得踏实。他站在那里煮咖啡，她在旁边拍他，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不需要特别。
    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咖啡比刚认识的时候煮得好喝了。”
    刚认识的时候他煮泡面，鸡蛋煎糊了。现在他煮咖啡，拉花还是歪的，但她从来不点破。
    她翻到后面，又写了几页。有的是她想起来的场景，有的是她翻照片的时候才想起来的事。她写得慢，一边写一边想，有的地方写短了又补两个字，有的地方写歪了，没擦，留着。歪了就歪了，真实。
    最后一页，她贴了一张两个人的合照。是最近拍的，在海边，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陆沉舟的衣领翻起来了，两个人都没整理。那个画面不是最美的那一刻，但最像他们。乱就乱了，不怕。
    她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写完看了看，没改。
    “现在也没多热。”
    她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封面上什么都没写，没有标题，没有日期，就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空白相册，里面装满了她的字和她们的照片。
    陆沉舟回来的时候快十点了。他进门换鞋，看到她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本相册。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问是什么。
    秦晚晚说生日礼物。
    陆沉舟愣了一下。他没提醒她今天是他生日，她也没提。他以为她忘了，但她没忘。他拿起那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陆氏大楼的照片，旁边贴着那张便利贴，写着那行字——“你那时候很冷。”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翻到下一页。中间的那些照片他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有的页面停的时间长，有的短。秦晚晚坐在旁边没说话，也没看他。她看着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他翻到偷拍他煮咖啡的那一页，看到了那行字——“咖啡比刚认识的时候煮得好喝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重，问拉花还是歪的。秦晚晚说嗯，但比泡面强。陆沉舟没接话，翻到下一页。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张海边合照。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衣领翻起来，没一个人整理。他看了几秒，目光往下移，看到那行字。
    “现在也没多热。”
    他的嘴角弯了。不是那种大笑的弯，是那种从里面慢慢渗出来的、藏不住的、嘴角自己往上走的弯。他拿着相册，手指搭在页边，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
    秦晚晚说生日快乐。
    陆沉舟说嗯。
    他把相册合上，放在膝盖上。他转过头看着秦晚晚，她正看着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没看他。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没说什么。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下，谁都没动。
    后来陆沉舟把那本相册放在书房的抽屉里，跟那些重要文件放在一起。他有时候会拿出来翻一翻，翻到“你那时候很冷”那一页，看几秒，翻过去。翻到“现在也没多热”那一页，看几秒，合上。秦晚晚不知道他翻过，但她知道他会翻。她没问过，他也没说过。
    第二年陆沉舟生日，秦晚晚问他要什么礼物。他说不用。秦晚晚说那你把相册拿出来，我再加几页。陆沉舟说好。他从书房抽屉里拿出那本相册，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字“现在也没多热”下面还有空白，不多，刚好够写一行。
    秦晚晚拿过笔，想了想，写了一行字。写完把相册还给他，他低头看。
    “明年还能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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