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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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兰跟着保安往楼上走。
    她只想赶紧离开刚才那个包间，至于去哪儿，已经顾不上了。可楼层一层一层往上跳，她的心又跟着一点一点悬起来。到最后，电梯门一开，竟是顶层。
    前后左右都是保安，把她夹在中间。她想停下来问一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想转身往回跑，连个空隙都找不着。
    一行人停在一个大包间门口。领头保安按响门铃，门很快开了。保安侧过身，抬手示意她进去。
    周兰在门口迟疑了两秒，硬着头皮迈了进去。
    包间里只有三个人。两个坐在沙发上喝酒，一个站在旁边。她刚抬起头，整个人就定住了。
    韩学涛？
    周兰刚刚迈进去的腿，一下子又定在了原地。这种见面的场景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回忆迅速翻涌起来……
    而与脚同时被定住的，还有她一路悬着的心，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落处，踏实下来。
    韩学涛抬头看她，笑起来，冲她招招手：“怎么，几年没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周兰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真是你？”
    “不然呢？”韩学涛笑道，“毕业以后，你们寝室我见过好几个。”
    他说得随意，像在跟周兰叙旧。旁边万宝珠听了，扭头看向涂总：“还站着干什么？去拿套衣服。”
    周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
    万宝珠瞥了她一眼：“衣服都湿成这样了，还叫没事？周小姐，这里衣服是现成的。”
    韩学涛见她不好意思，笑了笑：“衣服先不用，拿两条干毛巾过来。”
    “好，我马上去。”
    涂总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落地窗外是宁海的夜景，远处港区的灯火连成一片，江面上偶尔有船缓缓移过去，灯影拖得很长。周兰盯着那点灯光看了两秒，才发觉自己还站着。
    韩学涛指了指旁边沙发：“来坐。”
    周兰走过去坐下。韩学涛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茶，推到面前：“先喝点热的。没看出来，你酒量还挺能打。不过今天这酒，喝得有点亏。先缓一缓。”
    周兰双手捧住茶杯。杯壁很烫，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她低头抿了一口，舌尖被烫得微微一缩，可那股热意顺着喉咙下去，反倒把胸口那阵乱跳压住了些。
    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小声问：“你……都看到了？”
    韩学涛没回答，只朝落地窗那边抬了抬下巴：“你自己往那边看。”
    周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下面刚才那个包间。那两个人还被保安堵在里面，正指着外面破口大骂。隔着这么远，声音传不上来，只能看见两张气急败坏的脸。
    周兰的脸一下红了。
    她当然知道韩学涛看到了什么。自己刚才被人按着灌酒，拼命挣扎，狼狈得连一点体面都没有，估计全让他看见了。
    “丢死人了……”
    她说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茶杯里。
    韩学涛却像没看见她难堪似的，靠在沙发上笑了笑：“其实看到你，我第一反应还挺有感触。”
    周兰抬头：“你？”
    “对啊。”韩学涛一本正经地说，“大学那会儿，我去水警区做项目，不也让那帮当兵的按在食堂灌酒？那天喝得我差点没站稳，最后还是让人扶出去的。”
    周兰愣了一下：“还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韩学涛摊了摊手，“刚开始接触社会嘛，谁没碰过几个不讲道理的场面？我只是比你早几年遇上。”
    周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慢慢点头。
    她听得出来，他在替她找台阶。
    明明什么都看见了，却什么都没问。
    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大学时候联系寝室的男生，几年没见，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现在坐在他身边，莫名就让人觉得安心。
    旁边，万宝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水警区那帮大兵敢灌韩学涛？
    开什么玩笑！
    当初在港区，他可是亲眼看着钟师长亲自把韩学涛送出来的。钟师长那个人，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给人一个，那天却拍着韩学涛的肩膀，笑得跟自家兄弟似的。
    灌酒？有没有搞错？
    不过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拆穿。出来混，最要紧的是识相。韩学涛肯拿自己的糗事出来哄一个女孩，这关系就不简单。
    说是情侣吧，看着不像；可要说只是普通同学，又太近了些。再想到前几天那个孙婷婷，万宝珠心里已经有了数——这种关系，不管是哪一路，都不能怠慢。
    他放下酒杯，朝涂总那边看了一眼。涂总会意，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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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涂总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快步走到万宝珠身边，压低声音：“万总，下面邹局长打来的。”
    万宝珠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接。”
    涂总愣了一下：“真不接？”
    “他现在还有心情打电话，说明还没想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万宝珠冷道，“让他先在下面晾着。晾明白了，再说。”
    涂总不敢再问，默默把电话按掉。
    包间里又静下来。周兰捧着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目光盯着杯底那几片舒展开的茶叶，耳朵却忍不住听着门口的方向。
    二十分钟后，包间门再次被推开。发展公司老总赶到了。
    他一路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万宝珠突然让自己过来，电话里的语气又冷得吓人。等他推门进来，看见万宝珠坐在沙发上，涂总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万总。”
    他快步上前，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您要的资料，我都带来了。”
    万宝珠接过来，连坐姿都没变，只低头翻了两页。不到十秒，资料便被他随手扔回桌上。纸页散开，滑到桌沿，有两张飘到了地上。
    “这个人，我不信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发展公司老总脸色一变。
    万宝珠说：“让集团审计马上查。经济问题、利益输送、其他账，一项都别漏。真查出问题，别跟我说情，直接送派出所。”
    “是，是，我马上安排。”发展公司老总连连点头，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他退到一旁，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又悄悄看了一眼周兰。周兰正好也抬起头，两人目光一碰，发展公司老总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而且感觉有点眼熟。
    他没敢多问，很快把视线移开了。
    周兰坐在旁边，却听得心里嘭嘭直跳。
    这不是她领导的领导吗？平时在集团里，走路都恨不得把鼻孔朝天的人，现在腰都快弯下去了。
    周兰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胖子。
    他到底是谁？
    让自己大领导怕成这样！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一个能让自己领导都小心翼翼的人，居然对韩学涛这么客气？
    周兰脑子里一下冒出一堆问号。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包间门又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周兰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又变了。
    东旸区区长。
    她以前跟着领导去区政府办事，见过这位刘区长。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晚了，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刘区长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屋里，很快把目光落到万宝珠身上，脸上堆起笑：“万总。”
    万宝珠连身都没起，只抬手指了指对面沙发，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迟到的小弟：“老刘，坐。”
    刘区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在对面坐下：“怎么回事？”
    万宝珠说：“你们区那个姓邹的局长，跑到我的地方来作威作福，差点闹出人命……老刘，你拿个处理意见吧。”
    “万总，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刘区长大吃一惊。
    “误会？”万宝珠直接把话截住，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人现在还在下面。要不是我保安赶得及时，现在来的就是公安。”
    刘区长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万总，我先把情况了解清楚……”
    “你了解什么？”万宝珠打断他，“人是在我这里出的事，我比你清楚。我今天叫你过来，是给你留面子。”
    说到这里，他身体往后一靠，目光冷了下来：“老刘，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这个人，你要是处理不好，我明天就去找市里。”
    包间里一下冻住了。
    刘区长脸上的表情也彻底挂不住了。万宝珠他得罪不起，虽然自己是个区长，但是在东旸区，宁海港才是真正的老大。如果没有宁海港，就东旸区这个破地方，他跟村长也差不了多少。
    刘区长沉默了片刻。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又放下了。
    “行。”
    说完，他掏出手机，态度也变得干脆起来：“我现在就给纪委打电话，这种败类，我看就要尽早清理出去！”
    可就在他手指刚要按下拨号键的时候，万宝珠忽然又开口了。
    “老刘。”
    刘区长手一顿，抬头看他。
    万宝珠目光扫过，说道：
    “打电话之前，你先想清楚一件事——今晚这个电话打出去，是只打掉老邹，还是连你自己也一块儿打进去。”
    刘区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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