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关灯 护眼:开 字号:中

第一卷 第二章 地榆草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第一卷第二章地榆草(第1/2页)
    淮锦走到近前,放下手里的粗陶碗,碗里盛着温热的稀杂粮粥,旁边摆着一把洗净沥干的嫩苦苣菜,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她又掏出一小包揉碎的地榆草,放在青石上:“粥温着,先喝了垫肚子,苦苣菜能润喉败火。”
    她说着,蹲下身看了眼他伤口的布条,见没有渗血松动,才放心起身:“伤口别乱动,再养几日,能好些。”
    “多谢姑娘。”盛川看着眼前温热的粥食,又看向她,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嗓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气力,“昨日若不是姑娘,我怕是早已葬身豺狼之口。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淮锦看着他满眼恳切:“我姓淮,名锦。”
    “淮姑娘。”盛川轻声念了一遍,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抬手想要去端粥碗,却因伤口牵扯,动作顿了一下。
    淮锦见状,顺手将陶碗递到他手边,轻声叮嘱:“慢些,别扯到伤口。”
    盛川接过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度,心头也跟着一暖。他从军多年,常年在边境厮杀,见惯了尔虞我诈、生死离散,早已习惯了人心凉薄,却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会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农家少女这般悉心照料。
    “我叫盛川。”他看着淮锦,眼神郑重,“淮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日后姑娘但凡有任何差遣,只要我能做到,必定万死不辞。”
    “这里是凉州,兵荒马乱的,能活下来都不容易。”淮锦轻轻摇头,语气坦然,“我救你,也只是顺手为之。你安心养伤就好,不必总记挂着报恩。”
    她依旧守着乱世里的分寸,没有过多打探他的过往,也没有提及昨日听到的那些对话,只当是照料一个落难的异乡人。
    “我知道此地凶险,不会给姑娘惹来麻烦。”盛川看出了她的顾虑,沉声开口,语气坚定,“等我伤好一些,能行动了,便立刻离开,绝不会拖累姑娘和姑娘的家人。”
    淮锦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只淡淡道:“先养伤,别的日后再说。我该回去了,免得家人担心,明日我再送些吃食和草药来。”
    说罢,她弯腰采了几把洞口的苦苣菜,放进竹筐里,对着盛川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山坳。
    盛川端着温热的粥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林间,才慢慢低下头,小口喝着粥。
    粥虽稀,却暖得熨帖,苦苣菜入口微涩,却带着山野独有的清爽。
    山风轻轻吹过酸枣林,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这乱世荒坳里,终于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淮锦背着半筐野菜回到地窖,神色如常,将野菜递给母亲,便安静坐回角落,闭目养神,好似只是寻常出门一趟,没有半分异样。
    日头升至半空,四下彻底没了羯奴的动静,乡邻们收拾好行囊,陆陆续续从地窖返回村子。
    历经一场兵祸惊扰,村里倒是没遭大灾,只是家家户户院门敞着,一些留作近日的粮食和野菜都被洗劫了,但也正是家家户户留的这点余粮,才没有再被深入的劫掠,院里落了不少枯枝碎叶,透着几分狼藉。淮家一家人回了院子,各自忙活起来,祖父淮老爷子坐在堂屋门前的竹椅上,慢悠悠整理着一筐晒干的草药,他年岁大了,近两年极少出门,却最是懂山野草木的药性,遇事沉稳,是家里的主心骨。
    淮老实和淮山忙着收拾院落,刘氏和嫂子王秀莲生火扫屋,小石头趴在祖父脚边,摆弄着手里的草编玩具,安安静静地不吵不闹。
    淮锦拎着竹筐走进院门,先走到堂屋跟前,轻声跟祖父交代:“爷爷,羯奴走远了,不必担心。我去后山寻了些草药,回头整理好收起来。”
    淮老爷子抬眼,目光温和扫过孙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沉稳:“外头乱,往后少往深山去,照顾好自己,也顾着家里。”他看着孙女眼底的沉静,心里清楚这孩子向来稳妥,也不多加叮嘱,只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草药。
    “我晓得。”淮锦应下,又往灶房添了瓢杂粮,看着锅里熬上稀粥,才跟刘氏说了句:“我去后山摘点榆钱,添个吃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二章地榆草(第2/2页)
    “早些回来,别在山里久留。”刘氏忙着揉面,头也没抬地叮嘱。
    淮锦应下,顺手装了一碗温乎的杂粮粥,背上背篓揣着新的止血草药,绕着村后小路,顺路摘了点榆钱,放到粥碗里一些,快步去了山坳。
    不过两日,盛川的伤势好了不少,虽依旧不能大幅度动作,却能靠着树干慢慢挪动,脸色也褪去了早前的惨白,多了一丝血色。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当即抬眼,看向山坳入口,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浅淡的暖意。
    “今日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淮锦走到近前,把粥碗放在他手边。
    “好多了,已经不怎么渗血了。”盛川试着轻轻抬了抬胳膊,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扯到伤口,“多亏了你日日送药送吃的,不然我哪能好得这么快。”
    淮锦蹲下身,示意他微微侧身,动手检查伤口的布条:“别逞强,箭伤深,至少要养上小半月才能彻底稳当。我爷爷曾说,刀箭伤三分治七分养,急不得。”她说着,动作轻柔地解开旧布条,换上新的草药,再仔细缠好,全程利落又温和。
    盛川垂眸,看着她低头忙活的模样,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发顶,落下细碎的光斑,指尖触碰到他肩头时,力道轻缓,全然没有半分嫌弃。他自幼在军营摸爬滚打,满身伤痕,向来是自己咬牙处理伤口,这般被人悉心照料,还是头一遭,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这山坳虽偏,可平日里也有村民进山砍柴挖菜,总躲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淮锦缠好布条,直起身,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在的考量。
    盛川攥了攥手心,神色沉了沉,他自然清楚,自己这般躲着,迟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不仅自己难逃一死,还会连累淮锦。他抬眼看向淮锦,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等我再养几日,能正常走路了,就立刻离开凉州,绝不拖累你。”
    “这时候往外走,更凶险。”淮锦当即开口,眉头微蹙,“边关到处都是巡查的兵卒,你这身伤,一眼就会被认出来,出去便是自投罗网。”
    盛川一时语塞,他何尝不知,只是他身份特殊,留在这里,终究是个隐患。
    淮锦看着他为难的模样,没再多说,只是把粥往他跟前推了推:“先喝粥吧,榆钱是刚摘的,新鲜。别的事,不急着定,先把伤养好,身子硬朗了,才有法子可想。”
    她心里已然有了些许盘算,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不必说出来徒增烦恼。
    盛川看着她平和的眉眼,心底的不安渐渐平复,点了点头,端起粥碗慢慢喝着。榆钱的清甜混着杂粮的醇厚,满口都是山野的鲜香,比他在军营里吃的糙饼子,要暖心太多。
    “等我伤好了,往后进山打猎、劈柴挑水,这些重活我都能做。”盛川看着淮锦,语气认真,“我不能白白受你的照料,总得帮着做些事。”
    淮锦闻言,忍不住抬眼看向他,见他眼神恳切,不似客套,便轻轻笑了笑,这是她头一回在他面前展露笑意,眉眼柔和,褪去了往日的沉静,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好,等你伤好了,帮着打猎挣口粮。”
    阳光正好,山风轻柔,酸枣林里的枝叶随风轻晃,两人静默无言。
    淮锦在山坳里稍作停留,摘了满满一筐鲜嫩榆钱,才起身告辞:“我该回村了,晚了家人该惦记,明日我再过来。”
    “路上小心。”盛川目送她离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林间,才缓缓收回目光。
    淮锦背着榆钱回到村里,刚进院门,就见祖父依旧坐在堂屋前整理草药,她放下竹筐,蹲在祖父身旁,帮着分拣晒干的草叶,神色如常,好似只是去后山摘了一趟寻常野菜,无人察觉她的隐秘。
    灶房里的粥香漫满小院,鲜嫩的榆钱透着清甜,小小的淮家院落,在兵荒马乱的凉州,守着一丝安稳的烟火气。

一秒记住【996小说网】
996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