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岳母大人，您好

    下午下班后，林苏尧来到了肖雨桐家。
    肖敏接到女儿的电话，把家里里里外外做了一遍大扫除，又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双男士拖鞋，准备了几个拿手菜，泡了一壶好茶，一切预备妥当，肖雨桐领着林苏尧进屋了。
    林苏尧将手里的各种礼品放到门边的斗柜上，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伯母您好，我是林苏尧，小雨的男朋友。”
    见林苏尧气度不凡，肖敏很开心，忙客气地让座倒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随意地聊聊。肖雨桐去厨房端菜，准备开饭。
    林苏尧平时看着淡漠，但此刻却颇有耐心，对肖敏的问题有问必答，有时还主动找话题聊天。
    一餐饭在和谐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肖雨桐在厨房洗碗，从肖敏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她对这个未来女婿是相当满意，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而林苏尧也是打定主意要讨未来岳母的欢心，两人正围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肖雨桐侧耳细听，她从来不知道林苏尧能和一个人说那么多话，这些话以前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不屑去讲的、没什么用的废话吧。比如辣子鸡怎么做好吃、晚上去逛超市能省更多的钱、打麻将赢钱的秘诀、甚至还约定有机会，组队陪肖敏打几圈……
    肖雨桐有些感动，她的心突然变得好柔软。心上的幸福感就像一眼山泉，怎么也按捺不住，汩汩地往外冒。
    十点钟，林苏尧起身告辞，肖敏反复叮嘱他有空就来家里吃饭。肖雨桐送林苏尧下楼，看着两人牵手出门，肖敏喜极而泣。
    从刚才的聊天中得知，他们是高中同学，不知他是否就是当年来找过小桐的那个男生，和那位找上门来的贵妇人有没有关系。这么多年了，女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真是老天保佑。
    还没等到林苏尧带肖雨桐去见家长，林致远倒是先一步让助理将肖雨桐请到了病房。
    病房大而整洁，并没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倒是有淡淡的花香弥漫。
    肖雨桐对于林致远并不陌生，她刚进公司时见过他一次，此时的林致远坐在病床上，穿着家居服，清瘦了许多，双鬓添了白发，没有了职场上的锋芒和强势。只是那双洞察万物的眼睛，仍然透着威严和锐利。
    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正在给他喂粥，一勺粥放在唇边，仔细吹了吹，再送到他嘴里。肖雨桐猜，这应该就是那位二十多年没有名分、林苏尧母亲前脚刚走，后脚就登堂入室的王珍珍吧。
    靠窗的沙发上，陆筱安正在认真地削一只苹果。
    看到肖雨桐进来，林致远摆摆手，王珍珍和陆筱安便轻轻退出去了。
    林致远指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肖雨桐坐下。
    林致远锐利的目光扫一眼面前的女子，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了你和苏尧的事，我不同意。”
    他气息短促，似乎说话颇费力气。
    虽然他的态度早已在肖雨桐的预料之中，但听他当面说出，她心中依然止不住泛起一股悲伤和压抑。
    她应该怎么办？是要奋起反抗、据理力争，还是动之以情、求得他的理解？他是他的父亲，他已经失去了母亲，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她不愿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最终没有说话，只微微低下头。
    “你们，不合适。如果你有条件，请尽管提。”
    她咬咬下唇，艰难地说：“这是林苏尧选择相伴一生的伴侣，董事长，您有没有问过他想要的是什么？您给他的安排，他会幸福吗？”
    “他没得选择。而此时，还能选择的人是你。”林致远的声音冷硬如铁，“你可以选择拿到一笔钱，离开他。或者是，你一分钱也得不到，我用其他方式让你离开他。”
    “请问您要用什么方式让她离开我？”门“砰”地被推开，林苏尧克制的、冰冷的声音传来。
    屋里的两人都朝他看过去，肖雨桐的目光复杂，欣喜中透出不忍。她不忍让他们父子直接冲突。
    林致远皱了皱眉，沉声说：“苏尧，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应该让我去爱想爱的人，做想做的事，而不是这样逼我！”
    “是你在逼我！”房间里空气骤然紧张起来，两双同样锐利的目光冷冷对视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许久，林致远才收回目光，紧锁的眉峰渐渐平复，似乎在心里作了退步，轻咳一声：“跟你结婚的人只能是筱安，至于你在外面喜欢谁，我……懒得管。”
    “这便是您的处世哲学？用婚姻作为垫脚石，得到所谓的成功，然后在外面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负责任地让自己的妻子在痛苦与折磨中度过余生。我跟您不一样，我办不到。”
    林致远陡然变色，指着他怒喝：“混账东西！”
    林苏尧走到肖雨桐身边，“我的妻子只能是我最爱的人，她就是您面前的这个女人，我们很快就会结婚，您身体不好，就不必来参加了。”
    林致远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呼吸急促，瘦削的脸上满是怒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林苏尧牵着肖雨桐就往外走去。
    刚拉开门，就碰上一直等在外面的王珍珍和陆筱安。王珍珍冷哼了一声，扭身进了病房，陆筱安上前一步，拦在林苏尧面前。
    “苏尧哥……”陆筱安双眼含泪，伸出双手想要握住他的手腕。
    林苏尧躲开她，再往旁侧让了一步，拉着肖雨桐离开了。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陆筱安的泪滑落下来。
    见林苏尧面色不善，肖雨桐只得没话找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叫你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我不来，你要怎么办？是不是又会像当年一样，妥协了，从此又消失无踪？”林苏尧语气生硬，他走得很快，手劲出奇地大，抓得她手腕生疼。
    原来是为这个生气。肖雨桐柔声哄他：“我听说董事长找我，一紧张就忘记告诉你了。我怎么会妥协，我正要跟董事长谈谈，你就出现了。”
    “哦？那你打算怎么谈？”他瞥了她一眼，在爱情上面，她是一遇到困难就变怂，他才不相信她会有说的那么勇敢。
    “我，我苦口婆心，循循善诱，推心置腹，因势利导，用我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董事长，总之我不和你分开。你还生气吗？”她撒娇地摇着他的手臂，“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无奈地叹口气，“走吧。”
    见她一路都皱着一张脸，他轻声问：“怎么了？”
    她停了脚步，拉住他说：“董事长身体才刚恢复了一点，你刚刚那样说，我怕他会气坏身子，你留下来照顾他，我自己回去吧。”
    见他冷着脸，蹙眉站着，她又说：“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父子，何况他现在是病人，你就迁就一下嘛，我跟你在一起，其实最想得到的就是长辈的祝福，我不想你们闹得那么僵。”
    林苏尧低下头，凑近了她，“陆筱安在那里，我去了就会和她待在一间屋子里，你一点都不担心？”
    肖雨桐温言哄着他，“当然担心，可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才不得不送羊入虎口。不过，你不能单独和她在一起，不许和她说话，不许看她。”
    他唇边漾起笑意，却佯嗔道：“胡说！我是羊？”
    “不是羊，你是虎，老虎大王行了吧？”见他脸色缓和了，她推着他进了电梯，挥手离开。
    秦越的手机，是在傍晚响起的。
    他回到家里，刚换下衣服，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家居杂志。
    分公司的事情已经理顺，一切都在稳步前进。大局已定，他反而比前段时间要清闲一些。
    手机铃响，他微微一笑。拿起一看，却没有马上接起。打电话来的，不是她，而是林苏尧。
    秦越拿起电话，盯了几秒钟，丢掉手里的杂志，接起。
    “秦越，定最近一班机票，马上回来，我在公司等你。”
    肖雨桐今天的事情有点多，回到家竟然已经十一点多，她估摸着他应该还没睡，今天集团内部第二次培训，比起第一次的摸着石头过河，这次简直好太多了，团队积极性高涨，协作能力大大提高，她想把这个好消息跟他分享。
    一到家，就窝在沙发上，给他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始终没人接听。
    肖雨桐一怔，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他有什么事都应该忙完了，而且他一向精力旺盛，应该还没有睡觉。
    为什么不接电话？
    大概有什么事情去忙了？
    她洗漱完，爬上床，继续打他的手机，还是没人接。
    已经凌晨零点过后了，发生了什么事么？
    肖雨桐呆坐了好一会儿，霎时抬头，却只见窗外被云层遮住的模糊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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