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衰朽之王二

    第113章衰朽之王二
    枯骨荒野。
    格伦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挺不错的。
    虽然之前遇上了两条红龙，但好在对方比较奇怪。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难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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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命运似乎还嫌这份运气给得不够足，他们遇到了一支规模很大的商队。
    这支商队是要前往深水城的，在经过搭话过后，他们算是成功的搭上了伙。
    这条路他们走过许多次，但没有任何一次让他觉得竟然如此的安心。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商队在一处背风的矮丘后面扎了营。
    七八个火堆在灰黑色的荒野上依次亮起。
    格伦他们几个人围坐在自己的火堆旁边，铁杯架在火边，里头还煮着滚烫的热汤。
    「现在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皮特端着铁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热气。
    「所以，那条红龙真的只是想要小裙子？」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同伴接过话头。
    当重新说起来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神奇。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那种憋了很久丶终于忍不住的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格伦也笑了。
    他嘴角那道从眉尾划到下颌的旧伤疤在火光下扭动着，让他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的时候还狰狞。
    但他不在乎，反正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他装好人的场合。
    「要是跟别人说，我们被一条红龙打劫了小裙子，别人肯定会觉得我们疯了。」
    「可惜，就是不知道那条红龙叫什么。」
    「你管他叫什么，反正咱们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格伦把铁杯里最后一口汤灌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火光跳跃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的笑容停滞了。
    那与之前类似的，熟悉的声响。
    就连那阴影的形状也是如此，足以覆盖他们所有人的丶庞大的丶从天而降的黑暗。
    他掠过灰败的天空，无声无息，像一条在深海里游动的巨鲨从浅水区的水面下滑过。
    在他飞行的轨迹下方，那辆货车的铁质轮箍正在收缩丶变形，铁锈从无到有地滋生出来，赭红色的斑点沿着金属表面迅速蔓延。
    格伦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庞大到几乎撑满整个视野的轮廓。
    他笼罩而下。
    一根指爪踏在上面，赭红色的斑点沿着指爪的轮廓向前扩散。
    面前的金属在衰朽。
    死去。
    又在覆盖着锈迹丶污秽和铜绿鳞片的丶尖锐的爪下，哀鸣丶碎裂。
    周围的荒野上，四面八方的开始呼应起无数野兽的嚎叫与那些幽绿的光。
    靴子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
    他聆听着那些粗重的呼吸声与野兽的喉音混在一起。
    这些怪物进食时候的模样堪称恐怖。
    他们的嘴比人类的更长，吻部向前凸出，上下颚张开的时候几乎能裂到耳根。
    那些参差不齐的黄色犬齿在火光下闪着潮湿的光泽，每一次撕咬都会带起一大块血肉，而他们几乎不咀嚼，只是仰起头，喉咙鼓动几下，就吞下去了。
    豺狼人。
    据说这个种族的体内流淌着的是来自无底深渊的恶魔血脉。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最博学的学者都无法确定具体年份的时候，他们的「神明」曾经设法降临到物质位面并四处肆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杀戮的狂欢持续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一群普通的鬣狗尾随其后，啃食恶魔杀戮后的残骸。
    这些鬣狗随后被恶魔之力扭曲改造，变成了第一批豺狼人。
    从那以后，豺狼人便分散到世界各地，像蝗灾一样成群结队地出现，袭击文明世界的边境聚居地，不为什么掠夺资源，扩张领土，只是单纯地杀戮丶吞噬。
    他们就如同恶魔一样不具备任何类似良心的东西，是所有活物的敌人。
    但他却就这么孰若无赌的从这些怪物中走过去。
    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豺狼人。
    这是他们和在荒野上随便游荡的同类们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些铁甲当然不是豺狼人自己锻造的。
    他们从来不会建造任何具有持久价值的东西。
    掠夺和拾荒。
    这就是豺狼人获取一切的方式。
    从过去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
    「你不用进食吗？」
    他站在那头最强壮的豺狼人身旁，好奇地问道。
    对方要比他的其他同类高出一截，身形更宽阔，并且还具有爬行类的鳞皮。
    那是他们共同的赠礼。
    来自那位龙主的馈赠。
    「我吃饱了。」
    豺狼人首领用他那依然带着野兽喉音说道。
    他的智力水平相较于同类已经有了显着的提升。至少他能完整地说完一句话，而不是像其他豺狼人那样只会用咕噜声和肢体语言来沟通。
    但在说「我吃饱了」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竖瞳还是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永远无法被完全压制的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是吗？那我真的替你惋惜。」
    兽人开了个玩笑。
    豺狼人这个族群和他们的龙主其实很像。
    或者说，他们曾经很像。
    那着名的丶永不满足的「饥饿」。
    驱使他们吞噬一切丶毁灭一切的超自然欲望失去了来源和目的。
    但自从他们的「神明」不再回应之后，那种饥饿感就消失了。
    他们想念那些可以献祭的日子，自己神明的赞许，与他赐下的那撕心裂肺的饥饿。
    「不过，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兽人总督的视线扫过整片营地。
    那像是被风暴席卷而过的现场。
    到处都是深深的爪痕，泥土被大片大片地翻卷起来。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那些金属。
    它们被覆盖上了衰朽的铁锈。
    「这次不就是单纯的收税吗？我可没听说过他要杀人。」
    豺狼人首领的嘴唇翻了一下，露出巨大的犬齿。
    「有几个倒霉蛋，」
    他顿了顿，「提供了一个新的情报。」
    「这里出现了两条红龙。」
    豺狼人首领用那种带着咕噜声的语调说，「而为了奖励他们，龙主就把他们都杀掉了。」
    「那可.......真是不幸。」
    兽人扯动嘴角，「但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有红龙出没。」
    还真是一个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我们现在怎么办，总督？」
    「准备好战争吧。」
    兽人叹息道。
    这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毕竟，他们的龙主是如此的憎恨着其他所有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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