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羊脂白玉
第165章羊脂白玉(第1/2页)
东厢房内,陆知行和林翩翩正在一起学习。
他们现在是“同桌”。
字面意思的同桌,两人一人一张桌子,并在一起学习。
今天并无模考,陆知行照常习书。林翩翩则在看话本,一边看一边摘录她觉得写得好的句子。
两人都很投入……翩翩姑娘好像不是很投入,总是悄悄地偏头看着陆知行,时不时还会傻乎乎地捂嘴窃笑。
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抱琴的声音传了过来:“公子,常兴说外面有人求见,自称是书坊的友人。”
陆知行停笔。
书坊友人?是那两位先生来了?
陆知行转头看向林翩翩,林翩翩刚巧也在看他。
“翩翩,你在这继续看书罢,我去接待下贵客。”陆知行拢了拢袖摆准备起身。
“我想和你……我会留在这里的。”
林翩翩下意识就想和陆知行一起去,但又想到她是陆知行的女眷,不便见外宾,就又把到嘴边的话头吞了回去。
陆知行察觉到了一点林翩翩的心思:“翩翩是想和我一起么?”
林翩翩看向陆知行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对陆知行的客人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想跟着陆知行罢了。
陆知行微笑着点点头:“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吧,刚好那两位先生在作书这一道很有研究,你也可以与他们探讨一下。”
他不想把林翩翩拘在内院。
这个时代的女子多半凄凉,一个“囡”字就能很形象地概括她们的一生。
四面白墙,从小拘到大,嫁人前关在娘家,嫁人后则关到夫家,不过是从一个后院换到另外一个后院罢了。
陆知行的占有欲是很强,但他也想林翩翩能活得自由,他不会把林翩翩关起来。
两人一同去院门口迎接钱信书和祁彪佳。
钱信书和祁彪佳看到陆知行带女眷来接他们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吃惊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林翩翩漂亮,而是他们没想到陆知行居然待他们如此亲近。
这个时代,带女眷见外客,非亲近之人不可。
两人有些感动,微笑着向陆知行和林翩翩作揖。
祁彪佳颔首,赞叹道:“佳人配才子,当真佳话,只可惜我们结识得晚,没能吃上两位的喜酒。”
他见陆知行身边的姑娘已经及笄,便以为两人早就结婚了。而且看两人举手投足之间的默契程度,也像是恩爱多年的夫妻。
虽说男子要二十岁才加冠,但加冠前娶妻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祁彪佳便是十七岁娶妻,娶的是兵部尚书之女商景兰,当时还被人称作是“金童玉女”,成为一段佳话。
呵呵,扯远了,一看到恩爱的夫妻,祁彪佳就会止不住地想起他自己和夫人的往事。
陆知行温声解释道:“我们情况较为特殊,她家中发生‘变故’,岳父岳母将她提前‘托付’于我。”
祁彪佳一怔,看向林翩翩的目光中多了些同情和怜惜。
在他的认知中,提前将女儿托付给夫家只能是一件事,那就是她的父母都已故亡。
祁彪佳曾有一女,幼年时意外早夭,若是她还活着的话,也该是与眼前这姑娘一般年岁。
他和这位姑娘倒是有些缘分,都是和血亲阴阳两隔,他亡故的是女儿,而这姑娘亡故的是父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羊脂白玉(第2/2页)
钱信书见祁彪佳盯着人家姑娘不说话,赶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同时替祁彪佳向陆知行解释道:“小先生,幼文并无冒犯之意,他曾有一女儿早夭,算算年岁的话,也与这位姑娘年龄相仿。幼文这是想念自家女儿了啊,唉……”
说着说着,钱信书也叹了口气。
他与祁彪佳是挚友,祁彪佳的女儿他自然见过,甚至还抱过她几次呢……只是世事弄人,悲欢难料啊……
祁彪佳缓缓回神,向陆知行和林翩翩歉意地拱手。
陆知行心情也有些沉重,他试着代入了一下,要是他的女儿早夭的话……不行,他只是一想就觉得喘不过气来,那么还没有女儿只是假设都觉得难受。
林翩翩并没有觉得冒犯,她看得出,祁彪佳方才看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冒犯,有的只是单纯的怜悯。
冰雪聪明的林翩翩自然猜得出,这位先生恐怕是误会了陆知行说的话了,以为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不过,好像也没有太多区别,被母亲卖掉便相当于被母亲扔出了她的世界,至于父亲……她林翩翩哪有过父亲?
“去将马车里的那块羊脂白玉给这位姑娘拿过来。”祁彪佳对身边的仆人吩咐道。
侍在旁边的仆人一惊,那可是前日他家主人花大价钱在瓜洲渡拍下来的。
不过他一个做仆人自然没有资格去提醒什么,恭敬应“是”后便从马车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
制作匣子的材料用的是小叶紫檀,上雕有藤蔓、云纹等繁杂纹饰。
见过这个匣子的人大概不会觉得“买椟还珠”是一件多么离谱的事吧。
祁彪佳接过木匣,递给陆知行:“偶然间得一白玉,还没来得及雕琢,就当是为先前的唐突赔礼了,还望后生莫要嫌弃。”
哪怕不打开匣子,陆知行也知道祁彪佳口中的“白玉”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白玉。
这种贵重礼物,照理来说是不能收的。
可祁彪佳这一手做得很绝,说是送给林翩翩的赔礼道歉,但匣子却交到了陆知行手上。
他这是掐准了陆知行的道德标准,知道陆知行和他自己一样,都是个疼爱自己妻子的人,这种人是不会擅自替妻子做决定的。
果然,陆知行如祁彪佳猜想的那样,向林翩翩投去征询的目光。
可林翩翩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礼物是送在陆知行手中的,道歉才是对她说的。
她要拒绝也只能拒绝道歉,这自然不行,人家又没做什么措施,只是思念自己的女儿罢了。
钱信书微微一笑,知道这时候需要有个外人来破局了。
他来到陆知行和祁彪佳之间,从祁彪佳手中接过木匣,抱在自己怀里。
钱信书笑着打岔:“都是些俗事俗物,何必如此纠结?莫要把事情弄复杂了。”
“本身就是误会,说开就好。”
“小先生和这位姑娘也没放心上,幼文也是真心为自己的唐突道歉,这不就全都解决了么?”
“幼文你再执着送玉,岂不是叫小先生和姑娘为难?”说着,钱信书便责怪似地看了祁彪佳一眼。
祁彪佳也是配合地点头微笑,并没有急着说什么,他知道钱信书还有话没说完。
果不其然,钱信书继续说:“至于这块玉,我倒是有个别的想法。”
一秒记住【996小说网】
996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