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初入死世界

    第123章初入死世界
    冰凉的触感从眼皮上剥离。
    那双蒙住唐德和莉卡视线的手毫无预兆地褪去，四周的空气似平都跟着变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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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回了自己的视线后，他们并没有发现四周的景色有所变化。
    「这真的是成功了吗？」莉卡左顾右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唐德身上。
    「成功了。」唐德斩钉截铁地说。
    如果认真观察，会注意到视野里的所有颜色都黯淡了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滤镜。
    尽管唐德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是直觉告诉他就是这里。
    没想到狗牌被狂徒那家伙咬烂之后，狂徒反而变成了新的媒介。
    他那把刀难道很爱吃空想体？还能消化掉空想体的某些特性？
    一直以来，他将狂徒当成狗来溜，单纯是出于好玩。
    现在回头一看，这把刀怕不是真的跟狗一个性质。
    「虽然你将功赎罪了，但我不会夸你的。」唐德撇了撇嘴。
    他还记得不久之前狂徒「呸」了自己一声。
    不过为了确认能够顺利地返回，唐德再一次晃了晃手里的刀。
    这一晃，四周的色彩顷刻间便鲜艳了起来。
    「回去还挺简单的。」唐德嘀咕道。
    跟进入死世界的时候不一样，回到现实的瞬间相当平淡。
    要是整个过程不小心眨眼睛了，甚至可能会觉得什么都没变，多半会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唐德还以为死世界是那种进入容易，离开难的地方，说不定还会冒出几只恶鬼来拉扯他的裤腿。看样子完全是他自己脑补过度丶多虑了。
    说来也是，西蒙没有必要给自己危险的方法。
    唐德跟西蒙之间无冤无仇，西蒙坑他也没有好处。
    不过这种跟死者对话的方式，未免太过弯弯绕绕了。
    真就不能请一个女巫过来，让她在客厅里摆满蜡烛跳一整晚的大神，直接把死者的灵魂拘上来问话吗？这比他们现在这样大费周章地跨越两个世界要省事得多。
    只是抱怨归抱怨，唐德自己并不知道别的方法，自然是没有资格挑挑拣拣的。
    到头来，还是要在这里折返跑。
    毕竟唐德想要彻底解决自己心里郁结已久的疑惑，就必须找到当年那些真正的当事人，亲口从他们嘴里把被掩盖的真相撬出来。
    要是活着的人告诉他的那些东西会变成杂音，那死掉的人告诉他呢？
    与此同时，一旁的莉卡显然还没能跟上唐德的节奏，没分辨出来两个世界的区别。
    为了弄清楚现状，她只能装模作样地蹲下身，拉开那硕大的吉他箱拉链，吃力地从里面翻找出一个放大镜。
    她举着放大镜凑近旁边的树，瞪大眼睛想要在上面的纹理里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别看了，我们现在要回去道尔顿东街了。」唐德走上前，一把将莉卡手里那面碍事的放大镜抢走。
    被抢走放大镜的莉卡倒是没有挣扎，她开始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衣服。
    要是真的跟唐德说的一样，他们已经成功来到死世界的话，岂不是代表他们身上的东西也一并带进来了？
    「唐德先生，我觉得这里面很多东西逻辑都是不通的。」莉卡语重心长地说。
    「要是这里的环境会跟现实里的东西同步，那别人身上穿的衣服又算是什么呢？」她
    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跟唐德讨论起来，甚至还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
    唐德无视了莉卡的问题，再一次用力挥动手里的刀。
    「啊啊啊！！唐德先生！又有什么东西蒙着我的眼睛了！」莉卡惊呼了起来。
    本来消失不见的那些手，再一次蒙住了莉卡的眼睛。
    不过，这次视线被强行遮挡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惊出一身冷汗的莉卡就感觉到脸上的压力骤然一松。于是试探性地睁开眼，发现视野里的色彩又一次黯淡了下去，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你还想在这种东西上面找逻辑？」这时候的唐德已经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车子那边，一把将车门拉开。
    经过之前好几次让人心力交瘁的工作经历，唐德早就已经彻底放弃在任何涉及到空想现象的事件上面去抠所谓的逻辑了，那完全是浪费生命。
    硬要盘逻辑的话，这个死世界压根就不应该出现。
    「我觉得至少要找点规律吧，唐德先生？」莉卡注意到唐德不管自己，眼看着那车门打开，便立刻拖着吉他箱追了上去。
    她怀疑唐德那家伙如果发现自己动作慢了半拍，就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直接开车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
    莉卡比唐德更快一步钻进车子里，说道：「到时候我们怎么回去呢？」
    「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唐德说道。
    他这个笨蛋小助手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已经回去现实一次了。
    唐德重新发动引擎，这小轿车顿时就响起了「隆隆」声。
    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车子能开就行。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驾驶的车子并没有动起来。
    唐德皱起眉头，低头看着自己有没有踩错。
    他可是老司机，应该不至于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唐德先生，看前面，有一头野猪！」坐在副驾驶的莉卡拉着唐德的袖子，立刻就喊了一声。
    「野猪？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唐德顺口反问了一句，同时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可是死世界，根本就没有活着的东西，又哪里来的野猪？
    然而他抬头之后，赫然发现一头野猪拦在了车头前面。
    那头野猪不动如山，硬生生让车子卡在原地。
    只不过它也没有试图攻击身边这乌漆嘛黑的铁皮盒子，就这么安静地横卧在车前，仿佛只是刚好选了这么个地方打个盹。
    ..」唐德默默地将车子倒退，同时翻开档案袋瞄了一眼。
    死世界里面的确没有活着的东西，但是死掉的东西倒是不少。
    不仅仅有已故之人，也有已故的野猪，简直是包罗万象。
    要是平时的话，唐德已经直接创飞这头野猪了。
    但是档案袋里有来自守夜人的忠告，那就是不能杀掉这个死世界里的人。
    一旦开了杀戒，必然会触发连锁反应，引来难以预料的灾难，包括但不限于被奇怪的东西攻击。
    稍微四舍五入一下，他大概也不能杀掉眼前的野猪。
    唐德可不会去赌人和野猪在死世界会不会有区别。
    就在唐德倒车的瞬间，原本死寂的林子里惊起一片飞鸟。
    那一群看不出品种的飞鸟乌压压地升空，它们扇动翅膀在唐德头顶掠过，朝着四面八
    方溃散而去。
    连带着那头拦路的野猪也不紧不慢地扭过脖子，用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厢内的唐德和莉卡，眼神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灵动。
    它浑身上下散发着鲜活的气息，甚至能看到它呼吸时腹部那结实的起伏，根本没有办法想像它是已经死掉的东西。
    随着飞鸟的散去，树林深处的阴影开始涌动。渐渐地，在那些稀疏乾枯的树干缝隙间，陆续有更多形态各异的东西探出了脑袋。
    「唐德先生，我们真的是来了一个叫死世界的地方吗？」莉卡欲言又止，「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
    她环顾着四周那蠢蠢欲动的东西。这地方实在是太热闹了，热闹得让人头皮发麻。跟她之前脑补的那种除了白骨啥也没有丶死气沉沉的废土风光根本是两码事。
    「砰」伴随着车尾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正在倒退的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唐德快速瞥向后视镜，发现这次撞上的不是什么皮糙肉厚的动物，而是一个穿着毛皮衣的男人。
    男人满脸的络腮胡，眼神锐利，全然没有半点颓意。
    他正背着一把弓，胡子上沾着泥屑。
    「我们现在是不是不妙了？」莉卡忍不住问。
    不管怎么看，车子后面的男人都像是来者不善。
    「别急，看我的口才。」唐德现在竟然很怀念之前舌头残留着空想力量的日子。
    当时的他凭藉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绝对可以三言两语就忽悠住车子后面的男人。
    「你们从哪里来的？」可是在唐德开口之前，那个男人率先发起了问题。
    唐德迅速降下车窗，将上半身探了出去，目光迎向那个男人：「如果我说，我们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你们信吗？」
    「当然信。」男人颔首，然后就将身后的弓拿了下来，「因为以前来过很多了。」
    「受死吧，活人。」他猛地拉弓，朝着唐德放出狠话。
    「咻」箭矢从唐德的边上掠过，刮起一阵破空声。
    「唐德先生，守夜人不是说这里不会有危险吗？」莉卡掏出档案袋里的文件。
    「我也想问。」唐德立刻就关上了窗户。
    西蒙给他的那些资料里，分明说过死世界的东西没有强烈的攻击性。
    比如前面那头野猪，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的确安静得像是一尊大佛。
    所以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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