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他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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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梨整个人一抽一抽的，脸颊的碎发都被哭湿了，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实在太可怜。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可她哭的实在太莫名其妙，不就扔了表哥送的项链吗？她对他就那么用情至深？
    越想越烦，周星赫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粗鲁地套在了尤梨脖子里。
    “这个赔给你，别哭了行不行？”
    尤梨安静了三秒，蔫巴巴地低下头，看向垂在胸口的吊坠。
    那是一把锁的形状，上面还嵌着个带钻的十字架。
    她看不懂上面叽里咕噜的洋文，但她之前在老家的村子上，见过很多小狗被这种大铁锁拴在院子里。
    恩人送她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是不想再失去她，想把她牢牢拴在身边吗？
    搜嘎，是她误会了。
    尤梨眼泪一抹，精神了，立刻打算摘下来，先找个土坑埋起来，再撒泡尿标记一下，每年都去上香纪念。
    可刚摘一半，就听男人冷斥：
    “老实戴着！”
    他可不想再找别的办法哄她。
    何况他这个链子要五位数，比表哥那条贵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有什么好嫌弃的？
    周星赫又莫名地烦躁起来，他抓了把头发，继续审问她。
    “你多大了？”
    尤梨掰着指头，努力在这具身体中回忆。
    “十七、不，十八……”
    “……”
    周星赫再次感叹表哥是个畜生，然后掏出手机，头都没抬继续问：“家在哪？”
    “阳光公寓13号楼一单元50——”
    “打住！”他猛地站起来，拧着眉看她：“你是傻子吗？详细地址也往外说？遇到坏人哭都没地方哭！”
    尤梨眨眨眼：“你不是坏人哇！”
    “……”
    他是。
    他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她，他不是她要找的人。
    这样也好，避免一个无知少女被表哥摧残。
    周星赫面无表情地抬手，在尤梨小脸上抹了一把，把她被汗黏在鬓角和额头的碎发都拢到后面，露出一张光洁干净的脸。
    他目光定住看了一会，然后凶巴巴地拎起她的后脖领往外走：“行了，给你叫好车了，赶紧走别打扰我睡觉。”
    外面是瓢泼大雨，一辆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周星赫把伞丢给她就不打算再管她，结果走了几步回头，尤梨还呆呆地站在门口。
    “……操。”
    他算看明白了，今天这雨是让他渡劫的。
    周星赫再次折返，撑着伞把她送到车前，低头扫了眼她紧贴在身上的衣服，又沉着脸脱下外套。
    “老子都挡在你前面了，怎么还能淋成这样？”
    少年的外套宽大，足以从肩膀遮到膝盖。
    凛冽的气息顿时包裹在她四周，尤梨开口想说话，却被他瞪了一眼。
    “还磨叽什么？赶紧进去！”
    她缩了缩脑袋，只能乖乖坐进去，小脸贴在玻璃上，依依不舍地看他走远。
    他好像浑身都湿透了，还把衣服给她……
    嗯，恩人还是这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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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越走越远，尤梨回过神，一肚子问题都还没来得及问。
    比如她什么时候能搬回来住，这样每天都能看到他，她要的也不多，睡之前那个笼子就可以。
    她现在变成人类，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她可以自己洗澡，也不会再乱咬东西，能完全独立照顾自己……不过散步最好还是两人一起！
    尤梨幻想着一人一狗的幸福生活，下一秒，车子停了下来，她正要下车，司机却猛地回过头，跟周星赫一样凶巴巴地开口。
    “坐着！等雨小了再下去！”
    她只能照做。
    夏天的雨来去匆匆，半个小时后雨就彻底停了。
    尤梨上楼到家，先把外套晾起来，然后在日记上记录今天的一切。
    写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面对人类的电子产品，她还有些陌生，笨手笨脚地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小梨啊，明天是去新学校的日子，还记得吧？”
    尤梨心虚地唔了一声。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夏天不强制穿校服，你就穿你自己的衣服就好了，走读也办好了，你一个人住，放学不要乱跑，小姨最近忙，下个月就回去看你……”
    女人又交代了几句，那边有人喊了一声，电话被匆匆挂断。
    尤梨这才想起正事儿，好在根据小姨的提示，她找到了办好的转学声明和学生证，然后整齐地装进书包。
    收拾好东西，尤梨不情愿地去浴室洗澡。
    她不喜欢水，以前每次洗澡都需要恩人连哄带揍，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尽快成长起来，不能再给恩人添麻烦。
    而且她也逐渐发现，如果现在还像以前那样，整天黏在恩人身边，会很奇怪，恩人也不喜欢她亲密的触碰。
    早知这样，她还不如继续当狗。
    尤梨重重叹了口气，迅速洗好澡就钻进被窝，打算明天一早去给恩人还衣服。
    第二天，她按照原路线找到门口，彻底傻了眼。
    玻璃门上贴了出售的告示，里面的东西一夜之间全部搬空，也包括墙角的破笼子。
    尤梨感觉天塌了。
    她跟丢了魂儿一样飘到学校，然后按照门上的提示进了新班级，又蔫着脑袋上了讲台。
    高三7班是年级吊车尾，学校并不看重，因此纪律也相对松弛。
    早自习已经上了半节，同学们依旧犹如丧尸附体一样萎靡不振，班主任介绍新同学，也只有前排几个同学勉强撑着眼皮看过来。
    尤梨同样耷拉着眼皮，半死不活地做了自我介绍。
    班主任纳了闷。
    他们班的大门是有什么结界吗？怎么转校生刚来就感觉被吸干了精气呢？
    简单的介绍以后，尤梨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她明显感觉到，在位置分配好后，同学们似有似无的视线都在看向这边。
    准确来说，是看向她的同桌。
    看身形是个男生，个子挺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
    尤梨走过去，在靠近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跟她身上的外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