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与其徒劳阻止，不如默许现状

    陈小旭和东方文樱见了她，总是恭敬有礼。
    而她，也因着这层特殊关系，能毫无顾忌地与她们说些体己话。一来二去，三个女人之间，竟也生出几分真切的情谊。
    更重要的是，自打何钰身边有了她俩，任凭再多漂亮女人出现，何钰也再没动过别的心思。
    吴雨涵明白，陈小旭和东方文樱，是能拴住何钰的。而她也需要她们的“帮助”——有她们在，何钰在外头拈花惹草的可能性便小得多。
    吴雨涵看得很透：有了陈小旭和东方文樱这个先例，光靠她一个人，根本拦不住何钰对别的女人动心。
    与其徒劳阻止，不如默许现状。
    她盘算着，有她们三人，足以占去何钰绝大部分时间和心神，再加上何钰因此对她怀有的那份愧疚，足够让他没精力也没心思再去招惹新人。
    于是，在何钰和陈小旭她们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时，吴雨涵早已了然于心，甚至……渐渐乐见其成。
    那么，既然早知道何钰昨晚未归多半是去了陈小旭那里，吴雨涵为何不继续装糊涂，反而故意提起“幸福小区”？
    她自有打算。
    一来，她和何钰的婚期将近，即将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不想婚后还看着何钰与她俩的关系偷偷摸摸。她打算学公公何雨柱，结婚后，就让何钰把陈小旭和东方文樱也接回家来住。
    她清楚他们将入住的房子有多大。
    只住她和何钰两人，再加几个佣人，太空旷，太冷清。何钰若有事不在，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接她们过来，家里能热闹些。
    二来，她也不愿看到婚后何钰还时不时找借口溜出去，与那两人过夜。既然决定接受，索性大大方方，放到明面上。
    三来，在这件事上，她越是主动，越是表现得通情达理，何钰和那两姐妹就会越感激她，越敬重她。她在未来那个“家”里的话语权，也就越稳。
    至于有人担心，陈小旭她们日后若有了孩子，会不会跟她自己的孩子争家产？吴雨涵只觉得这问题可笑。
    她名下自己的财产，已是天文数字，将来只会留给自己的孩子。
    光是这部分，就足够她的孩子一生富贵无忧。何家的产业，就算全给了陈小旭她们的孩子，她也毫不在意。
    更何况，她信任何钰。信他会对孩子一视同仁，绝不会亏待她和他的骨血。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所以，吴雨涵早就想得明明白白，也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何钰摊牌。只是先前没找到由头，她都打算等婚后再说。
    可巧，何钰昨晚一夜未归。
    对于这次夜不归宿，吴雨涵并没多生气。
    她心里清楚，自从婚期定下，她从学校搬回何府这半年，何钰再没在外留宿过。
    就算去见陈小旭她们，也是白天找个借口去，晚上必回。这份克制，她都记着，也因此对那两姐妹更多了些包容。
    昨晚他突然不回来，吴雨涵第一个念头是：陈小旭或东方文樱那边，怕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何钰不会破例。
    这倒给了她一个顺势挑明的机会。
    “呵呵，”吴雨涵轻笑一声，看着何钰，“到了这时候，你还编瞎话哄我。我知道你在幸福小区有房子，但我肯定，你昨晚绝不住在那儿。”
    何钰心里咯噔一下，舌头有些打结：“哪、哪有的事……”
    吴雨涵摆摆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行了，别狡辩。我敢这么说，自然有我的把握。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问问小旭和文樱，看她们知不知你昨晚在哪儿过的夜？”
    “什么？！”何钰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他呆呆地看着吴雨涵，她眼神里带着点早已看透的玩味，让他心直往下沉。“找、找她们干什么？她、她们怎么可能知道……”
    他又下意识地辩白了几句，可话出口，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到了这一步，他再迟钝也明白了——他和陈小旭、东方文樱的事，瞒不住了。吴雨涵肯定知道了，不然不会是这个态度，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冲撞：她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知道了多少？她……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愤怒，是伤心，还是……
    吴雨涵看着何钰脸色变幻，嘴上却还强撑着否认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抿了抿唇，将笑意压回心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消化这个事实。
    时机到了。
    她想。这层窗户纸，是时候捅破了。
    吴雨涵抱起手臂，语气听起来很平静，话里的刺却一根根竖着：“哦，是吗？可我明明记得，陈小旭和东方文樱，就住在幸福小区，顶楼，最好的那两套。住了好些年了。装修得——啧，听说那叫一个讲究。”
    她顿了顿，目光像细细的针，扎在何钰骤然僵住的脸上。
    “几年前，她们不过是《红楼梦》剧组的演员，就算演了主角，片酬能有多少？幸福小区顶楼的房子，什么价码，你我清楚。多少有头有脸的人挤破头都拿不到一个号
    。她们俩，当时哪来的钱？哪来的资格？”
    她每说一句，何钰的脸就白一分。
    “呃……”何钰喉结滚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不然她说不出这些细节。自己那些事先想好的、辗转反侧琢磨出来的说辞，在这番话面前，瞬间成了阳光下脆弱的肥皂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呆呆站着，看着吴雨涵没什么表情的脸，前所未有的心虚和害怕席卷了他。
    他怕她下一句就是“我们完了”，怕她眼里从此只剩冰渣，怕那些关于未来的、温暖的规划，顷刻间灰飞烟灭。
    吴雨涵看着他脸色青白交错，额角甚至渗出细汗，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郁气，忽然就散开了一些。有点痛快，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她原本打算直接摊牌，此刻却改了主意。让他也尝尝这种悬着心、七上八下的滋味，好像也不错。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以何钰的机灵，肯定也明白遮掩无用了。她那点“吓唬他”的心思，恐怕要打点折扣。
    于是，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却字字清晰，砸在何钰耳膜上：“要不，你好好想想，编个能让我听得下去的理由？比如……她们能住进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者，是凭你何大公子自己的……‘关系’？”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轻，却像重锤。
    何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煞白一片。
    吴雨涵看在眼里，心尖莫名被刺了一下，微微的疼。
    而这神情落在何钰眼中，却成了最后通牒的冰冷注脚。最后那点侥幸，熄灭了。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力气。
    不能再犹豫，也不能再编织那些一戳就破的谎言。那样不仅徒劳，只会让她更瞧不起自己。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她会不会暴怒，会不会决绝地离开——此刻，他唯有坦白一条路。
    “雨涵，”他开口，声音干涩发紧，“既然你……都清楚了，我也不瞒你。是，我和小旭、文樱，确实……有不一样的关系。”
    他急切地看向吴雨涵，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波动，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深潭。他更慌了，语速加快，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
    “我喜欢她们，我不否认。但我这辈子，最爱的只有你！只有你，是我心心念念想明媒正娶、迎回家当女主人的！对她们……我有愧，我只能在别的方面尽量弥补。可对你，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求……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别就这样判我死刑，别离开我……”他眼眶发红，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颤。
    看着他这副狼狈、惶恐、却又努力剖白真心的模样，吴雨涵心里那点硬气，像春阳下的残雪，消融得飞快。她本就做好了准备，此刻更是不忍。
    “咳，”她别开一下视线，打断他越发急促的忏悔，“行了，别说了。”
    何钰像被按了暂停键，怔怔看她。
    吴雨涵转回目光，语气复杂：“我既然跟你挑明，就没打算揪着不放。你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以前，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
    何钰彻底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你每次找借口出去，一耗就是几个小时，甚至夜不归家……我心里清楚，你多半是去她们那儿了。”吴雨涵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淡，有些苦，“说实话，刚知道那会儿，我气得浑身发抖。真想冲到你面前，撕破脸大吵一架，然后收拾东西走人，这辈子再也不见你。”
    “可我没那么做。我想了很久，很多个晚上睡不着。最后发现……我舍不得。我是真的爱你，何钰。想到要离开你，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心口，“就跟掏空了似的。”
    “后来，看你除了在这件事上瞒我，其他时候，对我，对我家里人，都是实心实意的好……我也就，慢慢说服自己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再说了，何叔、我妈，还有秋姨他们……不也那样么。你是何叔的儿子，有些事，大概也……难免。”
    “你们何家这情况，你招女人喜欢，我其实……也有点预料。”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还有一点，让我最终没闹起来——你有了她们两个之后，再没去招惹过别的女人。至少，不算太花心，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我。”
    何钰呆呆地听着，巨大的震惊过后，是狂喜的洪流，冲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万万没想到，吴雨涵不仅早已知情，竟然……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默许”的方式，包容了这一切！这简直是绝处逢生，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结果！
    激动、庆幸、铺天盖地的感激，还有更深沉的爱意，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抓住吴雨涵的手，握得紧紧的，仿佛怕她消失。
    “雨涵！我……我……”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只会重复，“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今天对着你发誓，我何钰这辈子，一定对你好！只对你好！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我要是做不到，我就天打雷——”
    “呸！胡说八道什么！”吴雨涵吓了一跳，赶紧抽出手捂住他的嘴，瞪他一眼，“谁要你发这种毒誓！不吉利！”
    掌心下，他温热的呼吸扑来，吴雨涵脸一热，收回手，但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却因他情急之下的誓言，彻底落了地。他说，除了她们，不会再找别的女人。
    这句话，比她听过的任何情话都让她安心，让她喜悦。
    早知如此，她或许该早些挑明，也省了自己那么多日夜的忐忑猜疑。
    当然，她也知道，一时的承诺不能绑定一生，人心易变。
    可有了他今日这句话，有了陈小旭和东方文樱的“前例”，她忽然觉得，未来的路清晰了不少，也踏实了不少。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大度”。
    正是这份接纳，才换来了他此刻毫无保留的承诺和感激。
    以后……以后更要好好和她们相处。她们三个，加上何钰对她们的情分，加上他今天的誓言，应该……应该能牢牢拴住他了吧？
    吴雨涵看着何钰仍旧激动、满是感激和爱意的眼睛，心里那点残余的芥蒂，终于烟消云散。她主动伸出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她低声说，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却是释然和隐约的、对未来的期待。
    何钰重重点头，将她冰凉的手紧紧包在掌心，像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一定。”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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