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这可是我的秘密

    “我拦下了。”何钰语气诚恳，“小旭，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是觉得这里环境你更熟悉，医疗也方便。我怕骤然让你进何府，你心思重，反而不利于静养。雨涵和我妈理解我的顾虑，没再坚持接你回去，但她们心里记挂着你。”
    他指了指张姨：“这位张姨，是她们托人寻遍京城，请来专门照顾孕妇的好手，经验最是丰富。本来今天我带张姨过来就好，可她们俩……”
    他无奈地看了眼母亲和未婚妻，“非要跟着来。就是怕你孕期多思，胡乱猜测，心里存着包袱。她们想亲自来，亲口告诉你她们的态度，让你安安稳稳、高高兴兴地养胎，什么也别怕，什么也别愁。”
    何钰一口气说完，握了握陈小旭的手：“话我说完了，她们的心意也在这儿。小旭，你现在怎么想？”
    陈小旭呆住了。
    她看着何钰，又缓缓转头，目光掠过微笑颔首的赵琬秋，最后落在神情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鼓励的吴雨涵脸上。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像潮水般冲垮了她心防。是真的……她们真的接受了？
    自从察觉身体异样，确认有孕以来，她心里就像压了一层又一层的阴云。
    这孩子该不该要？
    何钰会怎么想？万一被吴家、被雨涵姐姐知道，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未来该怎么办？
    无数个问题在深夜轮番拷问她，即使三天前何钰的欣喜承诺带来一缕阳光，可随后几日他的不见踪影，又让她坠入患得患失的深渊。
    身边虽有东方文樱插科打诨的陪伴，可每当夜深人静，孤独和恐慌便啃噬着她，这些，她从未对活泼的东方文樱深谈，文樱也未曾察觉她笑容下的沉重。
    此刻，何钰的话，吴雨涵和赵琬秋清晰的态度，像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拨开了那些厚重阴云。那些沉甸甸的石头，一下子被搬走了大半。她感到一种许久未有的轻快，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慢慢回过神来，目光缓缓扫过床边的何钰，旁边的吴雨涵、赵琬秋，以及一脸激动、眼睛亮晶晶望着她的东方文樱。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终于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
    她眼睛看向吴雨涵，声音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轻颤，却亮了起来：“雨涵姐姐……钰弟弟说的，都是真的？你早就知道……却一直装着不知道？”她顿了顿，眼里充满困惑和好奇：“为什么？”
    吴雨涵迎上她的目光，莞尔一笑：“都是真的。至于为什么嘛……”她眼波微转，瞥了何钰一眼，带点俏皮，“这可是我的秘密，有些话，不太适合让某个‘罪魁祸首’听见。”
    她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却足以让陈小旭和东方文樱听清：“你们若真想知道，咱们找个安静地方，我悄悄说给你们俩听。”
    陈小旭一怔，随即，笑意染上眉梢。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啊！”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在东方文樱的搀扶下站起身，对何钰几人道：“钰弟弟，伯母，张姨，麻烦你们在客厅稍坐片刻。”然后便拉着东方文樱，对吴雨涵道：“雨涵姐姐，我们去楼上卧室。”
    吴雨涵从容起身，跟上。
    何钰看着三人相携上楼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转身对母亲苦笑：“妈，您别见怪。小旭平时不这样，今天怕是信息太多，冲击有点大，加上有孕在身，情绪起伏。她这是非要从雨涵嘴里再掏个准信才踏实。”
    他引着赵琬秋和张姨到沙发坐下，一边去沏茶，一边道：“咱们喝口茶，等她们吧。”
    赵琬秋优雅地坐下，示意张姨也坐，闻言笑道：“妈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小旭的心思，我懂。说实话……”
    她压低了声音，眼里也闪着好奇的光，“连我都想知道，雨涵这丫头心里到底怎么个章程？怎么能这么稳当？要不是她指定只跟你那两个丫头说，我都想跟上去听听了。”
    何钰递过茶杯，摇头失笑。客厅里暂时恢复了宁静，只余缕缕茶香飘散。楼上的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何钰将泡好的茶递给母亲和保姆张姨，笑着应道：“这事儿啊，谁知道呢。反正对我不是坏事。雨涵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原因，我也就不去深究了。”
    见他这副模样，赵琬秋一时无语，半晌才叹了口气：“你呀……雨涵是个多好的姑娘，真是便宜你了。要我说，你最该谢的是你爸。要不是他，你这辈子哪娶得到这样的媳妇。”
    母亲的话，何钰打心底里认同。何家能有今天，全靠父亲何雨柱一手奋斗出来。
    “这茶不错。”赵婉秋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这该不会是别人送你爸的那罐顶级碧螺春吧？一直收在他书房里，怎么跑这儿来了？”
    何钰立刻换上讨好的笑脸：“爸一年到头难得回来几次，好茶放着不喝多可惜。我就拿了一点过来备着，我来的时候也能尝尝。再说了，妈，以我爸现在的身份地位，什么好茶没喝过？这碧螺春在他那儿，也就寻常。”
    “你啊，年纪轻轻，倒像个老茶客。”赵婉秋摇头笑道。
    就在母子二人于客厅闲聊品茶时，楼上陈小旭的卧室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陈小旭拉着略显紧张的东方文樱在床边坐下，看向坐在对面的吴雨涵，深吸了口气：“雨涵姐，现在没别人了。你能告诉我们……到底为什么吗？”
    她的声音里交织着紧张、困惑，以及一丝不敢明言的期待。尽管无法理解吴雨涵为何如此轻易地接纳了她们，但她心底仍怀着一份微弱的希望。
    希望这一切是真的。毕竟，她早已离不开何钰了。
    吴雨涵看着面前两双写满不安与希冀的眼睛，忽地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明朗，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凝滞的空气。
    “行，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说说我是怎么想的。”吴雨涵也坐正了身子，“为什么我知道你们和何钰的事后，不吵不闹，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她顿了顿，见两人都屏息凝神，才继续道：“其实最关键的一点，是因为对方是你们。”
    “咱们四个是一块儿认识的，这么多年闺蜜做下来，彼此什么性子，心里大概都有数。何钰应该也跟你们提过一些何家的情况吧？”
    陈小旭与东方文樱对视一眼，轻轻点头：“提过一些。”
    “嗯，那你们也知道他爸爸的事。除了钰弟弟的妈妈，他爸身边还有三位红颜知己。老话讲，‘上行下效’。他爸既然这样，何钰是他儿子，我也不指望他能一辈子只守着我一个人。”
    “再者，就是何家如今的门第。何叔叔的本事，谁都佩服。短短十来年，挣下泼天富贵，让何家从普通门户变成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我在香城长大，见过的有钱人家不少。
    说实在的，我还没听说哪个豪门子弟，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女人。好一点的，明面上维持着体面，背地里照样不清不楚。”
    “所以，以何家现在的地位，我从不奢望何钰不花心。
    退一步说，就算他本心不想，可盯着他的人会少吗？多的是想靠他改命的漂亮姑娘，会使尽浑身解数贴上来。次数多了，谁能保证他永远不动摇？”
    说到这里，吴雨涵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东方文樱。她仔细查过，何钰和东方文樱的开始，主动的可是东方文樱。而何钰，没能拒绝。
    这让她看清了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对女人的主动，不太会拒绝。
    她又看向陈小旭。比起东方文樱的“进攻”，陈小旭更像是何钰自己先动了心。当然，陈小旭也喜欢他。
    让吴雨涵对东方文樱另眼相看的一点，恰恰是她的“聪明”。
    当初察觉何钰对陈小旭的心思后，东方文樱非但没闹，反而帮着撮合。这一手，既在何钰心里扎了根，又通过联手陈小旭，稳稳站住了脚。
    而且自那以后，东方文樱便像一道坚固的防线，死死守着何钰身边，再没让别的女人有隙可乘。要知道，《红楼梦》剧组里，年轻漂亮、出身普通却心怀梦想的女演员不在少数。
    在知晓何钰的身份背景，又亲眼见到东方文樱和陈小旭因他而焕然一新后，动心思的绝非一个两个。
    可她们全都失败了。只要何钰去剧组，东方文樱几乎与他形影不离。加上那时何钰心思多半挂在初得手的陈小旭身上，对旁人无意搭理。
    几年下来，何钰身边竟真的再没添过新人。
    这一切，吴雨涵都看在眼里。也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出陈小旭和东方文樱的价值。两人都聪明，懂分寸，知进退，是自己绝佳的盟友。
    她选择痛快接纳她们，就是想三人联手，把何钰身边可能出现的“后来者”，彻底挡在外面。
    吴雨涵的视线让东方文樱脸颊发烫，不自在地低下头。
    她当然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主动”的。一旁的陈小旭也赧然，毕竟这事怎么说，都对不住闺蜜。
    见她二人如此，吴雨涵反倒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所以对我来说，对何钰以后会有其他女人，我早有准备。让我满意的是，自从有了你们，尤其是文樱看得紧，他身边清净了好几年。这很好，也是我愿意接纳你们的重要原因。”
    “有你们在，能帮我一起看住他。别觉得我说假话，在这事上我没必要骗你们。我是真心要接纳你们，因为这对我们三个，利远大于弊。”
    “我这个人，说实在的，虽然爱他，但也不会因为吃醋就完全昏了头。做事前，我会权衡利弊。前提是，不能动摇我的地位，不能威胁我的身份。”
    “说句更直接的，哪怕不是你们，是别的我不认识的女人，只要情况类似，我可能也会像今天这样选择接纳。
    所以，你们真不用瞎猜疑。比起那些不知根底、野心勃勃的，我当然更希望是你们——我知根知底的好姐妹，留在他身边。”
    “因为我了解你们，你们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你们对我没威胁，反而能成为我的帮手。”
    “就像昨天，我刚跟他表明态度，愿意真心接纳你们，他高兴之余，立刻跟我保证，这辈子有我们三个就足够了，绝不再有旁人。这话，我听了是高兴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保证’能管用多久。以他的条件，往后扑上来的女人绝不会少。哪怕希望渺茫，总会有人想赌一把——万一赌赢了，可就真是飞上枝头了。”
    吴雨涵说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陈小旭和东方文樱细细消化着她这番坦诚到近乎冷酷的剖析，心情复杂，却也奇异地安定下来。
    至少，她说的都是实话。而这实话背后，是她们三人之间，一种基于现实利益与情感交织的、稳固的同盟。
    “那么~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啦！”吴雨涵双手轻轻合十，指尖优雅地交错着，脸上绽开一抹通透又柔和的微笑，“接纳你们的理由，我已经毫无保留地说明白了哦。你们也好好想一想，我究竟有没有在骗你们呢？等想明白了，再给我一个答复——愿不愿意和我联合起来，一起把我们的钰弟弟照顾好呀？”
    她说完，便微微偏着头，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静静望向陈小旭和东方文樱，仿佛在耐心等待一朵花慢慢绽放。
    吴雨涵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对面的两个女孩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思考。
    果然，正如她所料，此刻的陈小旭和东方文樱，脸上正同步上演着“震惊→困惑→恍然→欣喜”的丰富表情变幻，简直像两幅会动的漫画。
    她们是真的没想到。
    对于她们与何钰的关系，这位正牌的未婚妻殿下，竟然是这种态度！这、这简直像是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神展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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