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守孝三月，公司暂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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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青城，老宅。
    母亲下葬后的第一天。肖遥没有回省城，没有去公司，没有处理任何工作。他留在青城的老宅里，开始按照当地的习俗，为母亲守孝。守孝的传统在青城一带保留得相当完整——子女需在父母去世后守孝三个月，期间不剃须、不剪发、不参加娱乐活动、不办理喜庆事宜，以示哀思。肖遥不是迷信的人，但他决定遵守这个传统。不是因为习俗的要求，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他为母亲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上午九点，他坐在老宅客厅的旧沙发上，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小川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王小川的声音带着一种紧绷的关切：“肖哥，你还好吗？”
    “还好。”肖遥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小川，我要跟你交代几件事。第一，从今天开始，华芯科技的日常运营，由你全权负责。重大决策，你能定的就定，定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第二，与顾氏集团那边的合作谈判，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推进，不要因为我这边的情况而放缓。第三，帮我盯紧张伟和陆长峰的任何动向，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顾北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小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肖哥，你放心。公司这边有我盯着。你安心守孝，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好。辛苦你了。”
    “说什么辛苦。你保重。”
    电话挂断后，肖遥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进母亲的卧室，开始整理她的遗物。他用了整整一个上午，将母亲的衣物、书籍、照片、以及那些她珍藏多年的小物件，一件一件地分类、打包、标记。他留下了几件她最喜欢的衣服和那条她常戴的珍珠项链，准备作为纪念。其余的物品，他打算捐赠给慈善机构，让它们继续发挥余热。在整理母亲的书桌抽屉时，他发现了一个旧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面容清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笑容温和。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振华，1998年秋。”
    肖遥握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那是他的亲生父亲——陆振华。他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他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将它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与母亲的照片放在一起。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发现。他继续整理遗物，沉默而专注，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肖遥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而规律。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后，在母亲的遗像前点一炷香，静默片刻。然后他吃早饭——通常是白粥和咸菜，简单而清淡。上午他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通过电话和邮件与王小川、顾北辰保持联系，了解公司和陆长峰的动态。但他严格控制自己处理工作的时间，每天不超过两个小时。其余的时间，他用来整理老宅、修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围栏、修补屋顶上漏雨的瓦片、清洗母亲生前用过的那些瓶瓶罐罐。他做着这些琐碎的、体力性的工作，像是要用身体的劳累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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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他独自吃午饭，然后午睡半小时。下午他通常会去公墓看望母亲，在墓碑前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步行回家。晚上他看书——不是商业类的书籍，而是一些他以前没时间看的闲书——历史、传记、散文。他不再熬夜，通常在十点前就上床睡觉。他的生活变得像一个退休老人一样平淡而规律，与几个月前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年轻董事长判若两人。
    十一月十五日，下午。青城，公墓。
    守孝的第十九天。肖遥像往常一样，在下午三点来到公墓，在母亲的墓碑前坐下。他没有带花，没有带祭品，只是安静地坐在墓碑旁边的石阶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轻：“妈，今天公司那边传来消息，陆长峰又开始活动了。他找了几个中间人，试图接触华芯科技的几位大股东，想要说服他们出售手里的股份。王小川和顾北辰已经在处理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您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来看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我已经把围栏修好了。屋顶的瓦片也补好了，不会再漏雨了。您放心。”
    他坐在墓碑旁，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转身沿着墓园的石阶向下走去。他的步伐比十九天前稳了一些，背也比十九天前直了一些。悲伤依然存在，但已经开始沉淀，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持久的陪伴，像那条他每天往返于老宅和公墓之间的路，熟悉而平静。
    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青城，老宅。
    守孝期满三个月的最后一天。肖遥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长了，胡子也长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沧桑了许多，但目光中多了一种沉静的力量。他拿起剃须刀，仔细地刮掉了蓄了三个月的胡须，然后洗了个澡，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和西装。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他走到母亲的遗像前，点了一炷香，静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妈，我走了。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他转身，拎起那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了老宅的大门。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冬日晴朗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下台阶，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他没有回头，驱车驶离了青城，沿着高速公路，向省城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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