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臣服

    这时，他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肤色是与他相似的丶不健康的苍白，一双梅红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仿佛盛着凝固的血液，正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
    男人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深色衣衫，悄无声息地立在阴影中，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虽然外貌丶灵压皆已不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丶令人灵魂颤栗的感觉……不会错！
    是那个男人！那个赐予他面具，也将他推入这深渊的男人！
    「你……你是……！」龙堂寺武彦的声音因震惊和恐惧而乾涩。
    更让他战栗的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强大压迫感，更有一种源自血脉丶源自灵魂本能的上位者威仪。
    就像野兔面对天敌，羔羊仰望狮虎，一股难以抗拒的臣服欲从心底疯狂滋生，让他握刀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拜他所赐！
    「不过，虽然没有成功，但也总算是有了突破。」
    李林，他此刻正以无惨的形象出现。
    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一个远在逆骨区的神社，一个则在净灵廷的龙堂寺家。
    此刻他的目光在龙堂寺武彦身上打量着，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审视一件作品，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丶近乎满意的意味。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非凡特性，而且也有着灵子体系这种可以让人修行的能量，但他制造出来的石鬼面，仍然可以按照他所想像的那样将月亮途径的部分能力具现出来。
    毕竟他是画中世界的造物主，在吞噬灵王之后，他本身就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造物主』的象徵。
    此刻的龙堂寺武彦身上死霸装的黑色，越发衬得他裸露的皮肤惨白如纸，隐隐透出一种非人的质感。
    这正是『鬼化』的特徵，他要试着在这个世界制造出吸血鬼。
    「你……你说什麽？」龙堂寺武彦艰难地吞咽，试图抵抗那令他窒息的压迫：「什麽……突破？」
    「你现在不再是死神了，也不是整，而是鬼，我亲手制造出来的鬼。」
    李林轻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部下了。」
    「鬼……？」
    「没错，有着不死之身，除了太阳以外就再也没有敌人的鬼。」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接下来，你只要为我服务就是了。」
    「胡说八道！」龙堂寺武彦能够感受到灵魂中传来的臣服，但一直想着要做尸魂界王的他又怎麽甘心就这麽被控制？
    他愤怒的双手握刀，再次向着眼前的鬼之男砍去！
    唰——！
    龙堂寺武彦只觉得眼前一花，视野陡然天旋地转！
    剧烈的失衡感传来，他『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无头躯体，正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缓缓软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那是……我的身体？
    紧接着，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残留的视线艰难上移，对上了一双梅红色的丶淡漠的眼睛。
    他的头颅，正被对方单手随意地抓在手中，五指扣在颅顶，只要稍一用力……
    仿佛下一秒，他的大脑就要被捏碎！
    什麽……？
    怎麽……可能？
    自己好歹也是净灵廷中知名的武斗派，在净灵廷中也算是一方豪杰，没有什麽人是他的对手！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竟然孱弱得如同婴孩，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几乎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巨大的落差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的愤怒与骄傲。
    「不要试图反抗你的主人。」李林的声音直接传入他残留的意识中，平静得令人心寒：
    「虽然魔药调配未能完美，但你体内依旧存在着克服阳光缺陷的可能性。」
    龙堂寺武彦心中猛地一震，希冀的看向眼前这个鬼之主。
    「只要你能够吞噬足够多的丶高质量的魂魄与血肉，让你的灵体本质不断进化，超越所谓的『死神极限』，便有可能完成最终的灵魂重组。」
    李林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又似神祇的启示，描绘出一个黑暗却充满诱惑的未来：
    「到那时，阳光，将不再是你永恒的牢笼与弱点。」
    「而只要跟随我的指引……」
    他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仿佛凝聚着外界那尚未显现的月之光华。
    「月亮，便会为你照亮通往光明的彼岸之路。」
    月亮？
    龙堂寺武彦的目光聚焦于眼前男人指尖那抹虚幻的月华，又移向那双深不可测的梅红眼眸。
    他的灵魂深处，那臣服的冲动与对强大丶对摆脱黑暗的渴望，再次汹涌交织。
    或许……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能够完成他的夙愿。
    超越死神吗？
    在过去，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达到死神极限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山本元柳斎重国在这个时期都未必达到了极限。
    因此自然也就没有人想着要超越极限了。
    但是……
    跟着这个男人的话，或许可以……
    李林松开手，让龙堂寺武彦的脑袋自然间落下。
    就在触及地面之前，那具无头的躯体竟似有生命般疾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自己的头颅，随即将其重新安放回脖颈之上。
    断面处的血肉如同拥有意识般急速蠕动丶交织丶愈合，不过呼吸之间，便已完好如初，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随后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逐渐炽热的敬畏。
    这……真的是不死之身！
    这就是鬼的可怕，哪怕是脑袋与身体分家，但武彦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并没有死亡，甚至还能操控自己的身体！
    这真的是不死之身啊……
    只要不被阳光照到，那麽就算是砍头都杀不了自己吗？
    或许……
    这样也挺好。
    毕竟他不是说了吗，自己未来是有可能克服阳光这个缺陷的。
    「大人……」龙堂寺武彦垂下头颅，姿态间已带上了明显的恭顺。
    「我……该如何称呼您？」
    「鬼舞辻无惨，这是我的名字，记住，不要向其他任何人透露我的名字。」
    「鬼舞辻无惨……」龙堂寺武彦念了一遍，然后突然想起来了就在昨晚看到的消息。
    他连忙说道：「无惨大人，尸魂界内，似乎有人在寻找您的踪迹。」
    「哦？」无惨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适当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是卯之花八千流，」龙堂寺武彦迅速禀报：「她通过地狱蝶广发讯息，询问有关『鬼舞辻无惨』的情报。似乎是受人所托。」
    「哼。」无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语气转冷：
    「不必理会。关于我的任何信息，不得向她透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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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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