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钮祜禄·晞宁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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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之后，胤礽并没有急着搞什么“二圣临朝”的排场。
    不是胤礽不想昭告天下，他的皇后有经世之才，能与他共治天下。
    是不能。
    他刚登基，根基还不稳。
    康熙还在畅春园住着，虽说是退位了，可朝野上下，哪个人不是看着太上皇的脸色行事？
    若真的他刚登基就这么做了，恐怕刚下旨的第二日又恢复成康熙三十二年，他这个“废太子”又得重出江湖，晞宁更是护不住。
    每日御门听政回来，就把折子摊在暖阁的御案上，两人并排坐着批。
    只是召见大臣还是在乾清宫的正殿召见，待人走后胤礽就接着回到暖阁。
    遇到拿不准的，头凑在一起商量，笔尖对着折子指指点点，说到兴起时，她随手朱笔就改，他就支着下巴看着。
    事情不闹到前朝，收到奏折的大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康熙不可能不知道，他走没说什么，他们也就当是皇上偶尔换种字迹。
    至于宫里的奴才们，自然是不敢乱嚼舌根。
    若是传出去，皇后只可能是不再参与前朝之事，他们这群奴才可是连命都没了。
    所以此时就被众人“故意”忽略了过去。
    而胤礽和晞宁都不急。
    皇位已经坐上了，别的急什么。
    时间还长，只要胤礽有这个心，晞宁就等得起。
    至于胤礽，他缺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晞宁名正言顺地走进前朝、站到他身边的契机。
    这一等，就到了昭宁三年。
    也就是前世的康熙三十五年。
    噶尔丹在边境又闹起来了。
    先是哨探回报，噶尔丹残部自昭莫多败后西窜，沿途收拢散兵，在科布多一带零星劫掠喀尔喀西部牧地，抢掠零散牛羊，杀掠落单牧民；
    后又有消息传来，朝廷派去招抚的使者行至半途，被其部属杀害，以示绝不归降。
    战报一封接一封递进京，带着边关的风沙气，堆在御案上，渐渐摞高。（不具备历史价值）
    胤礽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他明白，这个契机到了。
    前世这个时候是康熙亲征噶尔丹，也是他作为太子第一次正式的监国。
    而如今，他将这本奏折递到了正在批奏折的晞宁面前。
    “姐姐，你看看这个。”
    “你的意思是……”晞宁随意的翻了几页，多年的默契瞬间就让她明白了胤礽的打算。
    “嗯。”胤礽重重地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满是按耐不住地兴奋，“姐姐，这是机会。”
    他控住不住语气里的兴奋接着说：“我去亲征，留你在京监国。一来借着战事立威，二来……正好顺理成章把你推到前朝跟前。”
    他算得清楚。
    这一仗打赢了，他威望大增，她协理朝政的事也能顺理成章落地。
    一箭双雕。
    晞宁却摇了摇头，将战报合起来放在桌上。
    “不行。”
    “怎么不行？”胤礽皱眉。
    晞宁没有回答，她垂着眼，手指按在奏折上，迟迟没有动作。
    胤礽等了一会，觉得不对，忙凑过去看她的脸。
    只见她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眼中满是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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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我说不行。”晞宁抬起头，声音比方才重了些，“亲征？你当战场是什么地方？噶尔丹是刀口上舔血过来的，你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去了能做什么？”
    “我御驾亲征，不是去冲锋陷阵。中军大营坐镇，跟前线隔着几十里……”
    “几十里就安全了？”晞宁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刀枪无眼，流矢飞炮，哪一样长了眼睛？你当你是去围猎？围猎场上死了人也是有的，何况战场。”
    她站起身背对着他，肩膀紧绷，呼吸也有些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晞宁才开口：“如果我要的东西是用你的命来换的话，那我宁可不要。”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软弱。
    胤礽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舍里，你听我说。”
    她没动，也没推开他。
    “大清是马上打天下的。太祖、太宗，哪一个不是亲临战阵？皇阿玛亲征噶尔丹，哪一次不是亲自到了前线？”
    “如今我是皇上。噶尔丹在边关闹事，我坐在京里等捷报，底下人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者，我刚登基三年，根基还不稳。
    前朝那帮老臣，嘴上喊着皇上，心里还念着皇阿玛。
    我不出去打场胜仗，立住威望，这皇位坐得稳吗？
    姐姐，我不想一辈子躲在皇阿玛的影子里。”
    晞宁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到了嘴边的反对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新君登基，没有军功压不住场子。
    噶尔丹这仗，是挑战，也是机会。
    他是皇帝，总不能永远缩在深宫，靠太上皇的余威压着朝臣。
    她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吐了口气，眉峰依旧蹙着，算是默认了亲征的事，转而说起最现实的难题：“就算你非去不可，监国的事也不妥。”
    她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点在要害上：
    “你别忘了皇阿玛还在畅春园住着呢。
    你御驾亲征，留我一个监国？
    前朝那些老臣，哪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宁可绕路跑三十里去畅春园找皇阿玛禀报，也不会认我这个监国的皇后。
    到时候你在前线分心，我在京里掣肘，反倒坏事。”
    不是她不自信。
    是规矩摆在这儿。
    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
    康熙在一日，就轮不到她一个皇后站出来监国。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胤礽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带着狡黠：“那就让皇阿玛也一同监国不就得了？”
    晞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你是说……”
    “皇阿玛毕竟打过噶尔丹，熟悉边事。”
    胤礽直起身，指尖敲了敲桌沿，“有他在京里压着，那帮老臣不敢闹幺蛾子。
    你在前面处理日常政务，有皇阿玛兜底，名正言顺。
    一来锻炼了你，二来也让朝臣慢慢习惯你站在前朝的样子。
    等我打赢了回来，威望也有了，到时候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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