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沉默

    天合县！
    直到现在分手，曹家还狮子大开口想要分走这套房子。好在唐姜总算清醒了一回，签了协议，把该留住的留住了。
    可现在，她们又来了。
    唐蓉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曹母，看着蹲在旁边流泪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种戏码她看得太多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先是讲道理，讲不通就哭，哭不管用就闹，闹到最后要么唐姜心软妥协，要么闹得不欢而散。只是这一次，唐姜的表现让她意外，也让她安心。
    唐姜依旧站在那里，他看着曹母坐在地上撒泼，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似乎想给她们留出更多的空间，好让这场闹剧演得更尽兴一些。
    曹母哭了一阵，见唐姜没有任何反应，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唐姜的表情，发现他脸上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她以前不是没这么闹过，以前每次她一哭，唐姜就会慌了手脚，又是倒水又是递纸巾，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可今天，唐姜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唐姜，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唐姜，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你就不能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夫妻一场？」唐姜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变化，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又似乎不是笑。他看着女人的眼睛，「夫妻一场的情分，在你签订协议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我们也不会再是夫妻。」
    这话让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唐母终于开口了，「起来吧，地上凉。你女儿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签了字的协议，就是有法律效力的，你们这样闹，也没什么意思。」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正是这种平静的客气，比任何刻薄的话都更让人无地自容。因为这意味着，在唐母心里，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不需要争吵，不需要解释，一切都在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
    曹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还挂着泪痕，可那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委屈变成了一种彻底的失落。她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唐姜变了，不再是那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软柿子，不再是那个几句哭诉就能心软的傻女婿。这个男人，终于学会了说不。女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肩膀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可怜。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心疼她。
    曹母和女人转身往外走，女人走到两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唐姜，你会后悔的。」
    唐姜没有回答，只是把门关上，唐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走到唐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哥，你今天给家里争气了。」
    唐姜转过头看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唐母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那个背影，以前总是微微弯着，像是背负着太多不该他背负的东西。可今天，那个背影是直的，笔直笔直的，像一个真正的男人该有的样子。
    她轻声说了一句：「要是早这样就好了。」
    唐蓉听到了，伸手揽住母亲的肩膀，把脸贴在母亲的耳边，「现在也不晚，哥会找到新嫂子的。」
    曹母和女人走出小区，曹母这才对女人说道：「你这次分手，太仓促了，你该和我商量的。」只有在这样私下的时候，她才会责备女儿。
    女人没吭声，曹母的目光扫过去，又收回来，声音更低沉了几分：「我知道你在警局紧张，那种地方谁不紧张？但再紧张也不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还能怎么办？」女儿猛地抬起头，「妈，我本来根本不想分手的，是唐姜坚持要分，他那个态度你也看见了，铁了心的，我有什么办法？」
    曹母眉头紧皱，伸手拉了她一把，两人退到旁边。小区里有人遛狗经过，牵着一只白色的比熊，狗冲着她们叫了两声。
    曹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那人走远了才说：「他坚持你就答应？你们两个在一起三年多了，三年的感情，他说分就分？你就不能拖一拖？」
    「拖？」女儿冷笑了一声，「妈，你是没看见他那个表情。在调解室里坐着，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我，就跟多看我一眼都嫌脏似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那些协议我要是不签，就可能走法律程序，到时我一分钱都拿不到，会净身出户。」这才是女人签订协议的原因，她怕自己净身出户。
    曹母的脸色变了变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软下来一些，但还是带着不甘：「他真这么说？」在她印象里，唐姜不是这样无情的人。她心里也清楚，这还是女儿的错。
    「当着警员的面说的。」女儿说道，「警员还问他是不是想清楚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想清楚了。妈，你说那种情况下，我还能怎么着？我要是死活不签，他真去法院告我，那？」
    「告你什么？」曹母截断她的话，目光锐利起来，「你们俩又没分开，他告你什么？那些钱是你跟他在一起这几年的补偿，又不是你偷的抢的，他凭什么让你净身出户？」
    女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妈，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曹母急了，绕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让他抓到把柄了？」
    虽然她跟着女儿过来，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太清楚。她这个女儿，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
    女儿没回答，但也没否认，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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