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我现在还是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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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陆原准时出现在天盛大厦的门口。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平静，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昨夜失眠的痕迹。他刷卡通过闸机，走进大堂，跟值班的保安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向电梯。
    保安看着他走进电梯的背影，转头对旁边的同事低声说了一句：“陆总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同事点了点头：“是啊，感觉比前几天状态好多了。”他们不知道的是，陆原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但陆原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用外表来掩盖内心的波动，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保持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是他多年磨练出来的技能，就像战士学会了在战场上保持冷静一样。
    他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路过技术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苏小小已经坐在工位上了，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一条高高的马尾辫，看起来清爽而利落。她没有注意到陆原从门口经过，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那些滚动的代码上。
    陆原没有打扰她，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推开门，走进去，放下公文包，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坐到办公椅上。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是刘雨桐已经泡好的。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的回甘。他放下杯子，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上午九点，他开了一个部门经理会议，听取了二期项目的最新进展汇报。技术部的方案优化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预计下周可以提交终稿；市场部的供应商谈判也已经进入了尾声，三家主要设备供应商的合同条款基本敲定；财务部的资金预算方案已经编制完成，等待沈清雪最终审批。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没有出现大的纰漏。他针对几个关键节点提出了具体的指导意见，然后宣布散会。
    部门经理们陆续走出会议室。陆原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起身。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会议桌上那份厚厚的进度报告上。报告上的数字和图表他都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他还是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他合上报告，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上午十点半，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苏小小发来的消息：“陆原哥哥，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帅！”
    陆原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两秒。他想起昨天苏小小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他想了想，回了一句：“我哪天不帅？”
    苏小小秒回：“对对对，你每天都帅！是我说错话了！”
    陆原没有再回复。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有在意。他放下杯子，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继续处理工作。但他心里清楚，苏小小发这条消息，不仅仅是为了夸他帅。她是在试探他的状态，想知道他有没有因为林婉儿的事情受到影响。这个女孩，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
    中午十二点，陆原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沈清雪发来的消息：“中午一起吃饭？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陆原回了一句：“好。食堂见。”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向食堂。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排队的队伍蜿蜒了好几个弯。沈清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份简餐，看到陆原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陆原去打了一份饭，端着托盘走到她对面坐下。
    沈清雪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他吃了几口饭之后，才放下筷子，看着他，说了一句：“林婉儿走了。她今天早上的航班，飞三亚了。”
    陆原握着筷子的手没有停顿，继续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才开口：“我知道。”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给你发消息了？”
    “没有。是你告诉我的。”陆原说，“你昨天就告诉我了。”
    沈清雪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尴尬：“哦，对。我忘了。”
    陆原没有揭穿她。他知道沈清雪不是忘了，她是想找个话题切入，想看看他对林婉儿离开的反应。他继续吃饭，动作平稳而从容，像是在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午餐。
    沈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了：“陆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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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原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她：“清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的我，还没有准备好去考虑这些事情。”
    沈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你。”
    两人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吃完了午饭。陆原收拾好餐具，站起来，朝沈清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食堂。沈清雪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她的表情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下午两点，陆原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苏小小发来的一条消息：“陆原哥哥，我那个线人有消息了。”
    陆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什么消息？”
    苏小小过了一会儿才回：“他说，你父亲当年参与的那个项目，跟蓝海科技有关。蓝海科技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多层股权嵌套，最终指向了一个叫‘陈永华’的人。”
    陆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陈永华——又是这个名字。秦曼妮的哥哥，那个涉嫌洗钱和走私的人。他跟自己父亲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些。他说他需要更多时间来查。”苏小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陆原哥哥，你不要冲动。这件事牵扯的层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深。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苏小小说的是对的。但他也知道，他已经等了太久了。十五年，他从一个teenager等到了而立之年，从一个懵懂少年等到了沧桑中年。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父亲生前的画面，闪过那段音频里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们会后悔的。”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苏小小回了一句：“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
    苏小小发来一个“信你才怪”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没打算听我的。”
    陆原没有再回复。因为他知道，苏小小说对了。他确实没打算听她的。他已经决定了，如果苏小小的线人那边迟迟没有更多的消息，他就用自己的方式去查。哪怕那条路通向深渊，他也要走下去。因为那是他父亲用生命留下的线索，他不能让它断在自己手里。
    下午六点，陆原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苏小小还坐在技术部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咧嘴一笑：“陆原哥哥，下班啦？”
    “嗯。你也早点下班。”
    “我再过一会儿就走。还有一个脚本没写完。”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陆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辛苦了。”
    苏小小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不辛苦。我觉得挺好玩的。”
    陆原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向电梯。走进电梯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小小依然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的背影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瘦小，但她的姿态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她的身影隔绝在外。陆原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知道，苏小小是他追查父亲真相的过程中最重要的盟友。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他必须自己行动起来。
    他走出电梯，穿过大堂，走出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然后走向停车场。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但没有立刻挂挡。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逝去十五年的父亲说：“爸，我还是那条咸鱼。但这条咸鱼，正在一点点地游向真相。”
    他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中。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平静而坚定。他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但他也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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