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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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利坚壮汉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看向艾伦，又看向井上雅子，像是在等一个确认。
    艾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举起手中的怀表状诡器，盯着表盘的指针。
    指针刚开始还在左右摇摆，现在已经渐渐趋于平稳。
    这种反应通常意味着周围诡异的浓度在下降。
    “有可能……”
    艾伦眯起眼睛。
    “我的诡器显示，体育馆周围的诡异气息确实比外面稀薄。”
    脏辫女人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天谢地，总算有个能喘气的地方。”
    英伦瘦高个靠着墙，从包里掏出水壶猛灌了两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矮壮光头捂着后颈的伤口，虽然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但脸色依然发青。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那些青灰色身影，啐了一口：
    “一群废物，进不来就别挡道。”
    井上雅子没有说话。
    她靠在广播室的角落里，手搭在刀柄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的操场。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不对劲。
    眼镜男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蹲在地上，手指按着地面，闭眼感应了几秒，然后站起来，面色凝重。
    “地板下面有东西。”
    但这句话并没有引起艾伦他们的注意。
    “这间体育馆下面有地下室，我之前检测过，确实有几只青鬼在下面，但似乎上不来。”
    众人听到艾伦的解释，也是松了口气。
    因为这反而验证了，这里真的是安全区。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门外的那些青鬼就突然同时停下了动作。
    上百只青灰色的身影齐刷刷地抬起头，朝向体育馆的方向。
    它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阵低沉的、像哭泣又像呻吟的呜咽声。
    “它们在干什么……”
    脏辫女人捂着耳朵，声音发颤。
    艾伦刚想说话，却只看到自己手里的怀表竟是突然开始疯狂地旋转。
    “不……不可能……”
    艾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种反应……只有在我靠近B级诡异的时候才会出现……”
    下一刻，大地震动了。
    天花板上积了十几年的灰尘簌簌落下，玻璃窗嗡嗡作响，墙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出去！快出去！”
    美利坚壮汉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广播室门口跑。
    但他刚拉开门，手就瞬间顿住了。
    因为体育馆的木质地板，此刻竟是在从中间向上隆起。
    轰——
    地板从中间炸开。
    碎木屑和灰尘漫天飞舞，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灰尘稍微散去一些，众人看到了那个被炸开的大洞。
    洞直径约两米，边缘参差不齐，下面的黑暗深不见底。
    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檀香的气味从洞口涌上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洞里飞了上来。
    一具、两具、三具……一共五具。
    那是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不，是女学生模样的青鬼。
    她们的校服破破烂烂，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几乎无法蔽体。
    裸露的皮肤上满是青紫色的淤痕和抓痕，有的腿上还在往下淌着黑色的液体。
    她们倒在破碎的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这是……”
    英伦瘦高个此刻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他没说完，因为洞里的东西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只手。
    一只皮肤呈青灰色、指甲又长又黑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扣住了洞口的边缘。
    青鬼学校的真正主人，出现了。
    鬼校长，B级巅峰诡异。
    他站直了身体，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那个微笑始终挂在脸上，不增不减。
    “同学们——”
    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像是一个老师在课堂上点名。
    “不好好在教室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炸成了一锅粥。
    “操操操！这是什么鬼东西！”
    “B级巅峰！青鬼学校的校长是B级巅峰诡异！这特么是D级副本吗？？？这怎么可能！”
    “不，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就像寂静岭虽然是B级副本，但隐藏bOSS阿莱莎却是A级巅峰的诡异。”
    “但这种诡异往往需要达到一定的唤醒条件才能出现，一定是有谁做了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十个人全要死在这里了。”
    “不是，林奇呢？林奇去哪了？他如果在这里的话，那只B级护士长说不定能和校长打一打啊！”
    “楼上，护士长只是B级普通，校长是B级巅峰，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吗？”
    “那林奇来了也没用？”
    “除非他把那只猴子再叫出来。”
    “龙国的人呢？出来说句话啊，你们林神在哪？”
    龙国弹幕此刻也很慌。
    “林奇好像进了中间那栋楼的三楼……跟那个女老师在一起。”
    “他为什么不下来啊！下面出大事了！”
    “他是不是不知道情况？副本系统不能用，他可能没听到动静？”
    体育馆广播室里，空气已经凝固了。
    校长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参与者，像一只猫在看着几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他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动作优雅得像一个绅士。
    “不回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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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从艾伦身上扫过，又在井上雅子的刀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脏辫女人身上。
    “算了，不重要。”
    他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什么叫“B级巅峰”的压迫感。
    “散开！”
    井上雅子的声音爆开，同时拔刀。
    银白色的刀光划破空气，斩向校长的脖颈。
    校长没有躲。
    刀锋砍在他脖子上，像砍在一块腐朽的木头里，卡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嵌在脖子里的刀，然后伸出手，捏住刀刃，轻轻一拔。
    刀被拔了出来。
    校长把刀刃凑到眼前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做工确实不错，只是可惜。”
    校长用力一捏，刀刃彻底碎裂。
    井上雅子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后撤。
    但校长的速度却快得离谱。
    他像一缕烟一样飘到了井上雅子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井上雅子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穿了广播室的墙壁，摔在二楼的观众席过道里，口鼻溢血，半边脸肿得不成样子。
    “井上小姐！”
    光头怒吼一声，拳头裹着淡金色的光芒砸向校长的后脑。
    校长甚至连看都没看他，右手向后一捞，像抓小鸡一样抓住了光头的手臂，用力一拧。
    咔嚓。
    光头的胳膊被拧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茬子都从肘部刺出来。
    “啊——！”
    光头的惨叫还没结束，校长抬脚踹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光头飞出去，撞在观众席的座椅上，彻底不动了。
    眼镜男转身就跑。
    但校长却只是在他身后轻轻吹了口气。
    眼镜男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他低头一看，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滩泥沼，黑色的淤泥裹住了他的双腿、腰腹、胸口，并且还在往上漫。
    “不——不——！”
    他拼命挣扎，但泥沼像沼泽一样将他往下拽。
    校长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戴着眼镜，应该是个聪明的学生。聪明的学生为什么要跑呢？”
    他伸出手，按在眼镜男的头顶，轻轻一按。
    噗。
    眼镜男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被压进了胸腔里，脖颈断裂，血液和脑浆从腔子里喷出来，溅了校长一手。
    校长把手在眼镜男的衣服上擦了擦，站起来，看向剩下的七个人。
    艾伦双手握着怀表，嘴唇在发抖。
    他的怀表诡器正在疯狂地尖叫——那是过载的预警，再不扔，诡器自己就要炸了。
    他猛地将怀表砸向校长。
    怀表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金色的光网，罩向校长。
    那是C级诡器的自爆，威力足以重创普通B级诡异。
    校长被光网罩住了。
    可艾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光网开始膨胀变形。
    校长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青灰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被他吞噬的学生的怨念。
    光网被崩断了。
    艾伦傻了。
    “我的……我的诡器……”
    校长从崩断的光网中走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道伤痕。
    他走到艾伦面前，笑了笑，伸手捏住了艾伦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你这双眼睛，我很喜欢。”
    然后他抠出了艾伦的眼球。
    艾伦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因为校长另一只手已经掐碎了他的喉咙。
    脏辫女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断重复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校长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无趣，随手一挥，脏辫女人的头颅从脖子上整齐地掉了下来。
    她的身体还跪了几秒，然后往前一倾，倒在地上，断颈里的血喷了一地。
    英伦瘦高个试图跑。
    他跑到了窗户边，翻窗跳了下去。
    但操场上的青鬼们没有动手，因为校长还没有发话。
    校长走到窗边，探出头看了一眼摔在操场上、腿已经摔断的瘦高个，笑了一声。
    “跑得倒挺快。”
    他转身不再看他。
    瘦高个还没来得及庆幸，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无数只青灰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抓住他的四肢，将他活生生的撕成了碎片。
    美利坚壮汉挥舞着战斧冲向校长，斧刃砍在校长的肩膀上，竟是纹丝不动。
    校长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斧头，伸手拔下来，反过来抡起斧头，劈在美利坚壮汉的天灵盖上。
    壮汉的头从中间裂成两半，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大韩国的女人躲在柱子后面，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但校长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她。
    他绕到柱子后面，看到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一脚踩碎了她的胸骨。
    井上雅子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她拄着断刀站起来，鲜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
    B级诡异，不是她能碰瓷的。
    “你是最后一个，只可惜，我还不想让你死。”
    校长缓步来到井上雅子的面前，抓住其的一只胳膊将她提溜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
    “好久没尝过活人的滋味了啊。”
    此刻，体育馆内，仅一人生还。
    却也在校长的摆弄下，不断地发出那不堪入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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