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超能力霸王？抄能力霸王吧！

    《超能力霸王》首播的那个夜晚，奇奥天尊的宣传部门在办公室里开香槟庆祝。
    首播收视率3.2%，微博热搜前五也抢占了一个，各大视频网站的播放量迅速突破千万。
    赵瑞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看到了吗？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什麽情怀，什麽创意，在真金白银面前都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庆功宴的欢笑声中，他们还不知道，网络上的群起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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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能力霸王》播出次日晚，B站。
    「毒舌老唐」的直播间刚开启五分钟，热度就已经冲到了全站前三。
    作为拥有三百万粉丝丶曾一手挖掘出《迪迦》这部神作的影视区元老，老唐此时的脸色非常难看。
    不过，老唐首先讲的，还并不是重点。
    视频刚刚开始，老唐把《迪迦》和《超能力霸王》的打斗画面放在一起，逐帧分析。
    左边，是迪迦。
    当迪迦在地上被怪物摔倒时，地面的土石会飞溅，周围的模型会受到打击，甚至能看到皮套上沾染的尘土。
    当迪迦出拳时，能明显感受到皮套演员的发力，那种沉重的打击感，隔着屏幕都能传过来。
    右边，是力霸王。
    当霸王落地时，虽然画面精美，但是如果深究，地面只是如同简单的贴图裂开。
    周围的建筑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臼，虽然碎得很碎，但那种物理反馈，轻飘飘的，就像是在切豆腐。
    「兄弟们，发现了吗？」
    老唐在视频里一针见血地指出，「奇奥天尊这部片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它没有『重力』……或者说，物理反馈不够明显！」
    「它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假人。它不会磨损，不会出现脏污，身上永远是一尘不染的金属玻璃，他的每一次行动都有着特效，都有着帅气的声光。」
    「而迪迦呢？」
    老唐放出了一张之前花絮里的截图——张昭脱下皮套，从手套里倒出汗水的画面。
    「迪迦是真实的。因为你知道那皮套下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为了守护而拼命。那种笨拙感丶那种重量感，才是灵魂。」
    「一个是让你看他多有钱，一个是让你看他多用心。」
    「这就是差距。」
    这个视频一出，瞬间引爆弹幕共鸣。
    观众们也回过些味了。
    为什麽看《霸王》的时候只有视觉刺激，却很难产生感动？
    因为那是假的。
    如果只是从「情感」来看，可能还有些牵强。
    但是，当他们从「观感」来评价时，就会发现不少问题了。
    看《迪迦》的时候，发现皮套有褶皱，发现模型有瑕疵。
    但是，在沉浸度超高的剧情里，大家依然会握紧拳头，会跟着大古一起喊「迪迦」。
    【破案了！我说怎麽看着怪怪的，还算不算是『恐怖谷效应』！】
    【恐怖谷不至于，一眼不是人怎麽跟恐怖谷扯上关系，最多就是角色行动有些失真。】
    【霸王那种打击感，跟我玩页游差不多，全是数值，没有情感。】
    【迪伽香啊！那种味道儿丶那种皮套的，才是男人的浪漫！】
    【奇奥天尊是真不懂特摄啊。特摄，特种摄影，重点是摄影，不是CG简单！】
    ……
    但是紧接着，老唐的口气急转直下。
    「现在，我们不谈什麽cg制作了，说点重要的东西。」
    他推了推眼镜，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个窗口。左边是《迪迦奥特曼》第一集《光的继承者》，右边正好首播丶号称耗资9000万的《超能力霸王》的第一集。
    「兄弟们，咱们现在也不喷画质了，也不喷什麽特效了，我们玩点直接的。」
    老唐喝了一口枸杞茶，声音在直播间里回荡，「我们玩『叠图』。」
    一边说着，老唐一边操作起来。
    「看我简单处理下后期，让这两部剧的某些镜头重合一下，你们自己品鉴一下……」
    伴随着老唐的操作，直播间几万观众瞬间屏住了呼吸。
    无他，只是因为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
    屏幕上，两个视频的截图光圈被调至各50%。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当左边大古在金字塔前仰望石像时，右边《超能力霸王》的主角也废墟前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光影丶甚至镜头的角度，竟然是严丝合缝。
    「看清楚了吗？」
    老唐滑鼠飞速点击，「还有更绝的『镜像翻转』。
    奇奥霸天尊把《迪迦》的分镜水平翻转了180度，再换个调色风格以为我就认不出来了？你们看这个站位，这就是典型的洗稿分镜！」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这特麽是幽灵侦查机投胎吧？】
    【老唐真硬核，逐帧拉片啊？】
    【好家夥，这观察力？！】
    【我去，这要是真的，这实锤不得锤得死死的！】
    【亏我刚才还觉得效果不错，合着加载全是偷人家的？】
    【奇奥天尊真牛，9000万里有8000万直接全花在法务上面了是吧？】
    老唐冷笑一声，继续拉动细节条。
    截图到了战斗场景。
    「还有更NB的。」
    老唐指着《超能力霸王》中长达长达三十秒的武器特写，「你们看，主角拿着所谓的『霸王剑』在那一连摆了五个POSE。
    这特麽和剧情有一分钱关系吗？没关系！要我说！这三十秒跟纯粹的GG时间，为了全方位展示他们那烂塑料玩具。」
    「反观《迪迦》，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剧情服务。」
    老唐语气变得严肃，「《超能力霸王》根本就不是在拍戏，它是在拍长达四十分钟的玩具明书！这种吃相，简直就是业界耻辱！」
    就在老唐直播的同时，另一圈内大佬丶知名玩具UP主「易趣模玩」也发布了加急视频。
    视频里，这位博主有一个制作精良的丶是顾南工作室推出的59元平价版神光棒而他的另一只手中，正在撕开一个牛皮纸包装，那是他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丶尚未正式发售的《超能力霸王》变身器样品。
    「兄弟们，托兄弟连夜拿到了奇奥天尊的大货样品，就是那个什麽霸王的变身器，让大家开开眼。」
    博主一改往日的温和，语气充满了愤怒：「大家看这个玩意。奇奥天尊定价多少？虽然还不知道！但超过20直接别买！可你们看这个做工，塑料感强得离谱，接口处甚至还有毛刺。最离谱是——『偷胶』到了什麽地步？」
    他撬开外壳，里面其实是大面积的空腔。
    「为了省份塑料不赚钱，他们连配重块都不舍得加。而且你们闻闻这个味儿……」
    博主对着镜头皱起眉头，「一股刺鼻的劣质工业胶水味。」
    「我已经取样送检了，到时候出结果了再和大家说。估计够呛合格！」
    「要我说这东西是能卖给孩子们的吗！这是特莫是卖给毒贩的原材料吧！」
    他反手拿起59元的迪迦神光棒：「你们再看追光工作室的货。59块钱，实心材质，环保喷漆，声光效果清脆悦耳。奇奥天尊，你们有百万的宣发费，就整出这种毒垃圾来骗钱？」
    不少刚刚还在赞美《超能力霸王》华丽CG的路人，纷纷开始倒戈。
    ……
    老唐的对比视频发出后，网络上响起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首播后的第二天上午。
    某个论坛里，一个标题为「看完《超能力霸王》第一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帖子悄然出现。
    楼主「特摄老粉」写道：
    「画面确实华丽，打斗也够劲爆，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同感——这部剧的台词和剧情节奏，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特别是主角变身时的那段独白，用词华丽却空洞，像极了某些AI生成文本的调调。」
    帖子起初只有零星几个回复，大多是说楼主「想太多」或「嫉妒国产特摄崛起」。
    但到了下午，回复开始增多。
    用户「光之考古学家」贴出了一段对比分析：「我将《超能力霸王》第三场打斗的台词和《迪迦奥特曼》第14集做了语义分析，相似度很高。这不只是致敬的程度了，我只能说，几乎是结构性复制。」
    随后，更专业的质疑开始涌现。
    一位自称在影视后期公司工作的匿名用户发帖：「我司曾接过奇奥天尊的外包测试，他们要求我们使用特定AI剧本生成工具优化对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甲方要求，我们只能照做。」
    这些质疑像散落的火星，还未成势，但乾燥的草原已经准备好燃烧。
    ……
    在京海戏剧学院的教师办公室里，编剧专业的林教授关掉了《超能力霸王》的播放页面，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学生，如今在奇奥天尊做编剧助理的小陈上周偷偷找过他，言辞闪烁地询问「如果项目中使用AI生成剧本再进行人工修改，这在业内算什麽性质」。
    当时林教授没有多想，只是从学术角度回答了问题。
    但现在，看着屏幕上华丽却空洞的特效场面，还有剧中人物的演出，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当晚，林教授登录了自己多年未用的微博小号。
    他思考良久，最终发布了一条隐晦的动态……
    「真正的创作是心跳，不是算法。当资本开始用机器替代灵魂，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好故事，还有整个行业的未来。」
    这条微博没有直接点名，但在业内小圈子里引发了涟漪。
    几个曾在奇奥天尊工作过丶现已离职的编剧私下建立了群聊。
    「你们看到林老师的微博了吗？」
    「看到了，果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我离职前经手的那几集，根本就是AI初稿加一点点人工润色...」
    这些私下的低语如同地下暗流，正在寻找冲破地表的裂缝。
    ……
    老唐的视频虽然实锤，但是那只是一家之言。
    在奇奥天尊不遗馀力的带节奏与请水军下，他的实锤起到的作用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真正的突破口出现在三天后。
    一个名为「影视产业链观察」的专业公众号发布了一篇分析文章。
    标题，则是《9000万制作费到底花在哪？——揭秘国产特效剧的成本结构》。
    文章用详实的数据和行业通则，分析了特效剧集的正常成本分配比例。
    文章中没有直接点名《超能力霸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指向性。
    作者在最后一段写道：「近年来，某些制作方将大量预算用于营销和流量购买，实际制作成本被压缩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更令人担忧的是，新兴的AI剧本工具被滥用，导致了大量『技术华丽丶内核空洞』的产品出现。」
    这篇文章在影视从业者中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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