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赤王碎片

    第二十四章：赤王碎片(第1/2页)
    南极基地，通讯室。
    窗外是永夜笼罩的冰原，暴风雪正在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掠过基地外壳。
    冯远征挂断电话已经三分钟了，手指还按在挂机键上，指腹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这三十年来总部上下对他敬重有加，队长级驱魔人之间虽然私交不深但战场上过命的交情，没有谁会当着他的面问他胸口那颗眼珠子怕不怕死。
    冯远征松开通话键，抬手解开了中山装最上面的扣子，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那颗灰色的眼珠正在缓缓转动，瞳孔对着他的心脏方向。
    赤王的核心在他体内寄生了一百年，早已与他的灵异本源长成一体，冯远征是人，也是封印容器，他活着，赤王的核心就被压制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他死了，赤王就能在极短时间内找到新宿主完全复苏。
    所以这三十年他不敢死。
    冯远征走出通讯室，穿过狭长的金属走廊，推开尽头的防爆门。
    南极基地的核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最高处距地面四十米，全部由灵异封印合金铸成，穹顶正下方的地面上刻着一圈直径十五米的封印阵，阵纹比总部测试室的复杂十倍不止。
    封印阵中央站着一个人，秦无夜，第五队队长，驻守南极基地七年，只可惜现在站在封印阵中央的是一具被灵异力量维持着的躯体。
    秦无夜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看起来像一尊支离破碎的水晶雕像。
    “灵异隔绝”是秦无夜的鬼域特性，他活着的时候，这道鬼域能隔绝墟对外界的侵蚀，能把南极基地的封印阵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上。
    现在他死了，鬼域还在运转，他把自己的尸体和灵异核心一起冻成了封印阵的核心，死人不应该能维持鬼域，但秦无夜做到了，用的是某种连总部都不了解的秘术。
    冯远征走到封印阵边缘，单膝跪下，右手按在阵纹最外圈的符文上，中山装的下摆垂在冰冷的地面上，穹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层层阴影。
    “秦队，今天有人问我，怕不怕白焰，我想了很久，想出来的答案是不怕，不是你那种为了职责不怕死的不怕，是我自己想死，想了三十年。”
    封印阵中央的冰晶雕像没有任何反应。
    “赤王的封印已经彻底崩了，G市下面三口井全部被毁，封印体系完蛋了，墟在往外渗透，赤王的核心迟早会从我身体里破出来，你守了七年的这道封印也撑不了太久。”
    冯远征的手指在符文上移动：“秦队，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焰能杀死赤王的核心，但需要有人近距离释放，白焰的宿主叫任奕白，十八岁，高三学生，体内有两只鬼僵尸，其中一只叫白芊玉，是我百年前的队友，我亲眼看着她被赤王贯穿心脏，她为了活命融合了一只被赤王转化的鬼僵尸，一百年后她选中了任奕白当宿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他，但她把白焰这颗牌藏了一百年就为了等这一刻，她等的不是任奕白，是我。”
    冯远征站起来，中山装的前襟因为跪姿压出了两道褶皱。
    “她在等一个机会，用白焰把我和赤王一起烧了。”
    话音落下，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音。
    冯远征按下接通键，里面传来南极基地值班员的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压不住的慌张。
    “冯队，检测到基地外围有灵异波动，强度正在上升，是独立灵异源，正在从外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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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
    “一个，但波动特征……”
    “说。”
    “波动特征与您体内的赤王核心高度吻合，是核心碎片，概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冯远征缓缓抬起头。
    赤王逃逸的核心碎片不只一块，赤王当初被他吞掉的是主核心，但赤王在被封印之前就做了准备，他将自己的力量分成了若干碎片，埋在世界各地的封印节点附近。
    G市的三口井是最大的三块碎片，还有其他碎片散落在全球的封印遗址中。
    现在其中一块来找他了。
    “准备迎敌，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通知总部，南极基地遭到将军级灵异袭击，如果十二小时内没有收到我的第二次通讯，就启动备用封印方案。”
    “冯队，备用封印方案需要秦队长的灵异隔绝......”
    “秦队已经死了，现在的南极基地，队长级战力只有我一个。”
    冯远征挂断通讯，走到穹顶边缘的武器架前，取下一把刀，刀身漆黑，刀柄缠绕着已经发黑的旧麻绳，样式是百年前驱魔人的佩刀制式。
    这把刀跟了他一百年，从封印阵里爬出来的时候刀刃碎成了三截，他用赤王核心的力量把它重新熔铸在一起，刀身上那道Y字形的裂痕就是当年的断口。
    冯远征提着刀走出穹顶空间。
    暴风雪停了，南极的永夜之下，冰原上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人影，金丝眼镜，面容儒雅，和百年前封印之战时一模一样。
    “冯远征，你的封印松了，我感觉到了。”
    冯远征向前走，踩上冰面，裸手握着那把黑刀，一步一步走向赤王。
    南极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中山装，脚下的冰面在他踩过的位置留下一个一个焦黑的脚印，和赤王正好相反。
    赤王碎片说道：“你压制了我一百年，也够久了，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冯远征停在赤王碎片十米外，刀尖点地。
    赤王碎片推了推眼镜：“把主核心还给我，我放过南极基地，南极基地下面是墟的主裂隙，这道裂隙是封印体系的总枢纽，我拿回主核心就能控制裂隙，控制裂隙就能控制墟，到那时候，我可以让墟的渗透停止十年，二十年，足够你们培养新的驱魔人，建立新的封印体系，你守了南极基地三十年，为的不就是这个？”
    冯远征低头看着刀身上的Y形裂纹，沉默了许久，紧接着抬起刀，刀尖对准赤王碎片的眉心。
    “我守南极基地不是为了封印墟，是为了远离人群，远离那些我可能会杀掉的人。”
    赤王碎片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寄生在我体内一百年，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乎人类能不能战胜墟，不在乎封印体系会不会崩溃，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冯远征踏前一步，黑刀上的裂纹里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光：“把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一点不剩地烧干净。”
    赤王碎片收起了笑容，长衫下摆炸开，两条裂隙腿在冰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轨迹，整个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冯远征。
    冯远征正面迎上去，黑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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