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筹备七十六岁大寿

    第一百零七章筹备七十六岁大寿
    上午十点左右。
    张逸正在总部办公室里翻看德林商务发来的最新邮件——林月华那边已经签署了律师委托书，银行流水正在走正规调取流程，预计三天内可以拿到正式回单。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是翠屏山田宅的座机号码。
    “张逸，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田中禾的声音，比前几天听起来精神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有一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董事长，您说。”
    “下个月十六号，中秋前三天，是我七十六岁的生日。”
    田中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年都是随便过一过，但今年，我想办得大一些。把那些孩子们都叫回来聚一聚。”
    张逸靠在椅背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田老的七十六岁大寿，安排在秋高气爽的中秋前后，又是入秋的第一场大宴。
    ——无论如何，他都得办好。
    “董事长，大概有多少人？”张逸问。
    “养子女那边，在省内的应该能来两三百个，”
    田中禾的声音不紧不慢，“还有一些从外省赶回来的，加起来大概四五百人。加上我那些老战友、老朋友，以及集团里的高层——总共可能得有七八百人。”
    七八百人。
    张逸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场地、餐饮、交通、住宿、安保、流程，每一样都需要提前安排。
    “什么时候办？中秋前三天？”
    “对，九月十六号，农历八月十二。”田中禾说，“地点就定在田宅，整个前院和中院全部打通，搭棚子。你龙叔会协助你，具体的事你拿主意就行。”
    “好。”张逸应了下来，“我尽快出一个方案。”
    挂了电话，张逸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七百多人的宴会，场地是最大的问题。
    田宅前院加中院的露天面积倒是够大，但需搭设大型宴会帐篷，另外音响、照明、应急通道、消防设备，每一样都得提前落实。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列了几个大项——场地、餐饮、住宿、交通、安保、流程。
    列完之后，他拨通了沈清禾的电话。
    “清禾，你方便过来一趟吗？田老的寿宴，想跟你商量一下规格和风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正好在附近，十五分钟到。”
    十五分钟后，沈清禾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澈明亮。
    她在张逸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桌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便签纸：“这么多项？”
    “七八百人，每一项都得提前落实。”张逸把便签纸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然后给我一个意见。”
    沈清禾低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规格和风格，你觉得什么样的合适？”
    “田老这个人，不喜欢铺张，太隆重反而让他不自在。但这毕竟是七十六岁的大寿，来的又都是他的孩子和故交，太简单了也显得敷衍。”
    张逸靠在椅背上，“我想的是——规格要高，但风格要朴素。不搞花里胡哨的装饰，不用那些金粉银粉的东西。但菜要好，酒要好，人来了得觉得受到尊重。”
    沈清禾点了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菜品方面，田爷爷是北方口味，但宴会上肯定有从南方赶回来的孩子，能不能一半北方菜一半南方菜？既照顾了田爷爷的习惯，也照顾了回来祝寿那些养子女的口味。”
    “可以。具体的菜单我跟厨房那边商量。”
    “场地方面，”沈清禾继续说，“前院和中院全部打通的话，搭大型帐篷是个不小的工程。如果那天下雨怎么办？需要备一个室内备选方案。”
    张逸在便签纸上加了一行字——“备选方案/天气预案”。
    “还有一件事，”沈清禾的声音低了几分，“安保。”
    张逸抬起头看着她。
    “田爷爷的寿宴，方家那边大概率不会来，但也不排除会有人趁机做点什么。”沈清禾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七八百人的场子，混进去一两个不怀好意的人太容易了。门口需要人脸识别加邀请函双重验证。”
    张逸点头：“这个我来安排。”
    沈清禾把便签纸翻到背面，拿起笔，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时间线——从今天起到九月十六号，一共三周，每三天一个节点：第一周确认场地和菜单；第二周确认交通和住宿方案；第三周做最终流程和预演。
    张逸看着那张时间线，又补充了一条——“伴手礼，每位客人一份，体现田老的心意。”
    沈清禾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这个主意好。印上‘田宅’的标记，带回去也是一份念想。”
    接下来一个小时，两人就细节逐项敲定了下来。
    菜品方面，北方菜选了三道田老平时爱吃的——红烧肉、清炖羊肉、葱烧海参；南方菜选了四道清淡口味——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花雕醉鸡。
    酒水备两种——酱香型和清香型，各备一批。
    场地方面，帐篷租赁公司已经联系好，会后张逸安排实地测量。
    住宿方面，远道而来的养子女统一安排在城北一家四星级酒店。
    安保方面，张逸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保安队长老魏，加上龙叔的两个徒弟。
    流程方面，确定了三个核心环节：开场致辞、切蛋糕、合影留念。中间穿插几个短节目，由养子女们自愿报名表演，不请专业演员。
    “伴手礼你想做成什么样的？”沈清禾问。
    “我还没想好。”张逸说，“太贵了田老会觉得铺张，太便宜了又拿不出手。最好是那种不值钱但有念想的东西。”
    沈清禾想了想：“田爷爷以前当兵的时候，不是一直用那只军用水壶吗？能不能定制一批陶瓷小罐，仿那只水壶的造型，里面装上田宅自种的茶叶？”
    张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主意好。既有意义，成本也不高。”
    “那外观设计我来找人做。”
    张逸看着她，心里莫名地踏实。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送外卖，每天只关心下一单从哪里取餐、送到哪里去。
    现在他坐在一间朝南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写满计划的便签纸，身边坐着一个愿意陪他一起把计划落地的女人。
    “清禾。”他忽然开口。
    沈清禾抬起头：“嗯？”
    “谢谢你。”
    沈清禾没有说什么客气话，只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把便签纸折好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下午我陪你一起去翠屏山看看场地。提前把帐篷的尺寸量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下午两点，张逸驱车带着沈清禾上了翠屏山。
    秋日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前院的草坪刚修剪过，青草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两人站在前院中央，沈清禾从包里掏出卷尺，沿着院墙走了一圈，嘴里报着数字，张逸在旁边快速记在本子上。
    前院的东西跨度大概四十五米，南北进深约三十米，中院的面积略小，但足以容纳额外的席位。
    两院打通之后，可以摆下五十张圆桌，每桌十到十二人，坐满五六百人绰绰有余。
    张逸站在前院与中院的交界处，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秋高气爽，九月的云江很少下雨，但天气预报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清禾，帐篷的租赁合同里加一条备选条款——如果当天有雨，需要额外加装顶棚和防水帘。”
    “我记下了。”沈清禾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记了一笔。
    田老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两个年轻人在院子里忙忙碌碌。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温煦的笑意：“张逸，清禾丫头，你们俩，这是要给我操办一场多大的寿宴啊？”
    张逸放下卷尺，转过身，看着站在廊下的老人，笑着说：“不大，就是想让您高高兴兴地热闹一场。”
    田中禾没有接话，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
    但张逸注意到——在老人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种弧度，不是客气的笑，是一种很久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像是从那些官司和调查中暂时脱离出来，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即将过七十六岁生日的老人。
    张逸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清禾，正好她也看过来。
    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沈清禾低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像是在记帐篷的尺寸。
    但张逸注意到，她低头的时候，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他没有点破。
    夕阳从西边的山峦后面斜斜地照过来，把整个田宅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两人忙碌了一整个下午，把帐篷尺寸、桌椅数量、音响布置位置、备用线路走向全都敲定了下来。
    傍晚下山的时候，张逸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际线，忽然觉得那些案子、那些调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和线，似乎都可以先放一放。
    至少在这个初秋的傍晚，他只想把田老的七十六岁大寿办得圆满、体面、让人高兴。
    “对了，”沈清禾从包里掏出手机，“伴手礼的外观设计，我下午找了一个做陶瓷的朋友，他说一周之内可以出样品。”
    “这么快？”
    “他说可以加急。”沈清禾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不过他问了一个问题——壶身上要不要刻字？”
    “刻。”张逸说，“就刻田宅门楣上那八个字。”
    沈清禾低头打字回了一句，然后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正一寸一寸暗下来的天空，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不轻易显露的笑意。
    暮色渐浓。
    迈巴赫沿着盘山路缓缓下行，穿过两排路灯下投下的交错光影，朝云江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驶去。
    寿宴，如此巨大规模的寿宴，最考验主办者的能力了。
    作为刚刚上任不久的大管家，张逸必须不出差错。
    不然，仅仅是田老那些养子女们的口水，就能把他淹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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