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低山臭水遇知音

    傍晚时分，一场短暂的雷阵雨突袭了A市。
    雨来得又快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会展中心的玻璃穹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响声。
    户外临时摊位迅速转移至室内备用区域，不到二十分钟全部就位。
    免费公交专线在雨中依然准时运行，志愿者在站台上给排队上车的游客递一次性雨衣，雨衣的包装袋上印着一行小字。
    「来自光之国的小小心意，别淋感冒了，明天还要来哦。」
    有人把雨衣穿在身上拍了张自拍发到网上。
    配文：「九块九的门票，免费公交，打折住宿，现在连雨衣都发——阿光你是不是在做慈善。」
    光之国官号回了四个字：「你说对了。」
    与此同时，苏小冉正站在主舞台后台的监控屏前，左手拿着对讲机，右手在平板上飞速滑动。
    屏幕上的实时客流数据显示，今天的人流量已经比昨天又有了大幅度攀升，但场馆内外的秩序依然稳定。
    她没有时间庆祝，因为第三天的活动安排需要根据前两天的数据进行微调。
    表演赛的时长要延长，周边贩售区的补货方案要重新排期。
    医疗点的位置要往Cosplay摄影区方向调整以覆盖那边更高的中暑风险。
    她正在工作群里发出最后一条调度指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杨千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趴在场馆东区连廊上晒太阳的橘猫。
    猫的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冰柠檬水，地上还摊着一本漫展手册。
    照片的配文只有四个字：「我在摸鱼。」
    苏小冉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大概几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啪」地扣在桌面上。
    对讲机里传来志愿者的声音。
    「苏姐，明天自由表演环节有粉丝想出演唱《奇迹再现》，要不要审一下？」
    苏小冉重新拿起对讲机。
    「唱！歌词最好改成，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我会把你抓回岗位。」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收到。」
    ......
    雨停了。
    杨千站在场馆天台上，摘下了棒球帽和口罩。
    晚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笑。
    就在这时！
    「杨导，摸鱼的感觉怎么样？」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苏小冉端着两杯咖啡走上天台，把其中一杯递到他手里。
    杨千接过来闻了闻，是加了双份奶的拿铁。
    他挑了下眉毛，苏小冉抢先开口。
    「别看了，今天你没有发言权，你都摸了一整天了。」
    杨千笑了一声，举起咖啡杯碰了一下她手里的杯子。「辛苦了。」
    苏小冉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广场上的人群正在缓缓散去，她喝了一口咖啡，忽然开口。
    「杨导，今天万的开心吗？」
    杨千只是回了一句，「看着游客开心，我就开心」
    苏小冉沉默了一瞬，然后偏头看着他。
    「你真的是在摸鱼吗。」
    杨千没有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越过天台的栏杆，落在远处广场的尽头。
    「明天是周日，」
    杨千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转身往楼梯口走，「人肯定更多，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你去哪？」
    「回去写剧本。」
    天台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苏小冉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剩余的咖啡，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天台边缘说了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
    「骗子，你明明就是在守护每一个人。」
    ......
     当晚，苏小冉本想直接回家，没想到杨千却让她留一下。
    「杨导，您找我。」
    「坐。」
    杨千抬起头，表情难得正经。
    苏小冉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桌上的那几页笔记。
    她隐约看到了几个词。
    「集体观看」丶「面码」丶「最后一集」......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子里迅速排列重组，然后她猛地抬起头。
    「杨导，你不会是想......」
    「对。」
    杨千没等她说完，直接点了头。
    他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一份已经排好的漫展活动时间表。
    第三天的中午时段被他用红色高亮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一行加粗的备注。
    主展厅+所有分展厅大屏同步播放《未闻花名》最终话。
    苏小冉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几秒。
    「杨导，你是不是一早就算好了这件事？」
    杨千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开始往天花板的方向飘。
    「哪有的事！分明就是巧合！巧合！」
    「我就是今天翻日历的时候忽然发现......」
    「明天正好是《未闻花名》最后一集的播出日期，你说巧不巧？漫展第三天，周日，人流量最大的一天，和最终话撞了个正着。」
    「这叫什么？这叫天意。」
    「哦~~~」
    苏小冉的尾音拖得恰到好处。
    果然，杨导从一开始就是算好的。
    但她没有点破。
    想到这里，苏小冉忽然笑了一下。。
    「杨导，我的建议是......」
    苏小冉眼中闪现名为愉悦的光芒。
    「既然要追求刺激，何不贯彻到底？！」
    杨千眨了下眼。
    这个回答明显不在他的预期范围内。
    他以为苏小冉会先甩出一堆问题。
    人流峰值怎么控制？
    不同展区的同步播放延迟怎么解决？
    如果有人在观看过程中情绪失控怎么办？
    要不要提前安排心理疏导团队？
    备用方案做了几套？
    ......
    这些他都准备了解释，但苏小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你的意思是......？」
    「要玩就玩全套。主展厅和全部分展厅屏幕必须零延迟同步，片尾曲结束之后最好不要立刻切画面，要给它一个缓缓收束的过程让观众的情感和剧情一同收尾。」
    「哪怕只是十秒丶二十秒的留白空镜。」
    「另外，播放结束后不建议立刻接其他活动，给观众留出足够的缓冲时间。」
    她一边说，杨千一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旁边的手写笔记上飞速记着。
    「安保方面，倒是可以适当加强，但不是为了维持秩序。」
    苏小冉继续道，「是为了保护观众的情绪安全，旁边最好能有人递上纸巾，应急团队的物资清单可以加一项纸巾，温水点位的指引也要比平时更醒目。」
    杨千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他还在等苏小冉最关键的那半步。
    「杨导，你记不记得《未闻花名》里最重要的一句台词？」
    「找到你了？！」
    杨千没加思索。
    「对！」
    杨千沉默了几秒，他笑了。
    「小冉，没想到你也挺坏。」
    「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准备参加第三天漫展的观众同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嗯？难道是今天下雨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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