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开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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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假期结束仅剩最后两周时，江盏月的邮箱收到了一封来自圣伽利学院的开学通知。
    江盏月安宁的生活从假期中脱离出来。
    虽然通过参与恩典轮盘的赌注，她清空赌池，获得了数额惊人的vp，但在圣伽利学院里，谁又能保证下一刻不会出现新的变故？
    江盏月知道自己未来的vp会主要依赖于平日课业的表现、各项考核的成绩，以及部分选修课程教授的奖励。
    即便眼下vp充足，她仍需要规划好自己这一学期的安排，确保该她得到的，一分都不能少。
    时间悄然流逝，启程返回学院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告别之日，天气依旧晴朗得有些不真实。
    在和妈妈、父亲，以及挥着手绢的伊珀棉道别后，江盏月踏上了通往首都的路程。
    列车呼啸着穿过原野和城镇，窗外的景色由熟悉逐渐变得陌生。
    经过几天行程，江盏月站在首都宏伟的站台上。
    这个时间点正值气象意义上的春季。
    然而，首都的春天并未带给人生机盎然之感，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春雨。
    细密雨丝无声洒落，织成一张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网，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其下。
    江盏月拖着行李走出列车台，一股混合着腐朽与霉变的气息立刻钻入鼻腔。
    连日阴雨让地面吸饱了水分，蒸腾起粘稠潮气，这湿气仿佛有生命般，执着地附着在行人的衣物、皮肤乃至发丝上，带来挥之不去的黏腻与阴冷感。
    像是圣伽利学院给人带来的感觉一样。
    她抬头，望向远处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学院轮廓，那些连绵耸立的白色尖塔沉默矗立着，如同巨大的墓碑群，俯瞰所有归来的学生。
    身上的黏腻感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厚重清晰。
    进入学院区域之前，需要经历严格的安检，所有可能被定义为具有攻击性的物品，皆被禁止带入。
    至于母亲为她锻造的那柄小刀，江盏月这次没有把它带在身上。
    不管祁司野当时只是单纯威胁还是出于其它某种意味，江盏月都不想花费多余心力去揣测，索性就使用最简便的方法。
    通过安检门，她正式踏入了圣伽利学院的校门。
    一瞬间，周围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熙熙攘攘的人声和拖动行李的滚轮声。
    大量拖着各式行李箱的新生聚集在广场上，他们脸上大多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好奇，以及一丝初来乍到的茫然。
    这些新生，绝大多数都会是D级生。
    圣伽利学院以学期为单位频繁招收新生，这种异常高速的新陈代谢率，并非没人察觉。
    然而，总有无数人被其显赫的声名与许诺的光明前程所吸引，前仆后继地涌入，填补着那些悄然消失的空缺。
    江盏月的手机已经换回在学院使用的手机，连接上学院内部网络的瞬间，便开始持续不断地震动嗡鸣起来。
    沉寂了一个假期的学院论坛，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圣伽利学院的论坛结构等级森严，既有面向所有学生的公共区域，也有严格按学生等级划分的独立版块。
    低等级学生无权窥探高等级版块的内容，而高等级者却可以随意浏览、评论下级版块的一切。
    PALL系统中的每一处设计，都在不断强化着学院内部的阶层差异。
    今日，最活跃的居然是D级生板块。一个加粗的热帖被顶在最上方。
    【你们猜这学期第一个幸运儿是谁？】
    【不是吧，这学期才刚开学，连课都没上一节呢，这就开始了？】
    【你说的是施华晖吧，我早上在新闻推送里看到了，他被一个搬运工捅死了，据说是他投诉别人，让那个搬运工没了工作，偏巧那个搬运工的妻子还在重病，急需用钱，一怒之下就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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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这死法也太不体面了，简直丢我们学院的脸。】
    【你们在说什么啊？有同学死了，为什么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讨论？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楼上的，一看就是新生吧，这么快就注册完论坛账号了？欢迎来到圣伽利。（微笑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生？】
    没有人再回答他的问题。
    论坛上的喧嚣如同背景噪音，江盏月只是瞥了一眼，便关闭了提示。
    她回到熟悉的寝室，符绯已经到了。
    符绯家离首都更近，因此比江盏月早到几日。
    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便开始默契地打扫寝室。
    打扫完，符绯便前往学生会处理积压的事务，而江盏月也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复习之中。
    开学之后，紧随其来的便是第一次综合考核。
    这不仅包括核心课程的笔试，还有体育达标考核。
    在体育方面，圣伽利学院的要求看似宽松，PALL系统内罗列了多达三十七种运动项目，从彰显身份与财力的击剑、赛艇、板球、网球，到相对平民化一些的游泳、帆船、田径各类等等，几乎囊括了所有常见与不常见的运动，可供学生自由选择。
    然而在这里，体育绝非仅仅是强身健体或达标即可。
    它更是贵族子弟们展示其雄厚文化资本、进行特定圈子社交的重要场合，也是许多低等级学生试图吸引高等级学生注意，以期获得庇护或提升地位的手段之一。
    但江盏月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纯粹，她只是为了获取vp。
    她浏览完冗长的项目列表，最终选择了跳高。
    动作简单，场地要求相对固定，练习和考核过程都更为直接。
    在PALL系统上提交选择后，系统会自动审核该选择是否与上次体育考核选择的项目重复。
    审核几乎是瞬间通过。
    随后，所有学生的体育考核项目都会在系统内进行展示。
    从可以被任意窥探、品头论足的论坛，到每一节课程的出勤与表现，再到每一次考核的选择与成绩，所有信息都在PALL系统上一览无余。
    在圣伽利学院，隐私是一种奢侈品，是只有最高阶层才能享有的特权。
    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审视与曝光，正是学院规则的一部分。
    忙碌的开学日就在这种高度紧绷的节奏中过去。
    江盏月全身心投入到准备入学考核的状态里，心无旁骛，以至于忽略了论坛上关于她体育项目选择的短暂讨论。
    【有人注意到江盏月报的体育考核项目吗？她选了跳高诶。】
    【跳高？那种自己蹦跶两下就完事的项目有什么看头？】
    【还以为能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表现呢，一个体育考核而已，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笑死，不会真有人觉得她做什么都值得被围观吧？这种事也值得拿来讨论。】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1】
    讨论似乎很快沉寂下去，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然而，到了体育考核当日，跳高项目所在的室内场馆，气氛却异乎寻常。
    原本应该门可罗雀的场地，看台上竟逐渐聚集起远超预期的人流。
    人声由最初的稀疏低语，汇聚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嘈杂海洋，并且有越来越沸腾的趋势。
    【不是？？你们不是说没什么好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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