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38：还说了什么？

    谢征挑了挑眉，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谢征：““还说了什么？”“
    樊长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铁铲翻过砂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樊长歌：““就问长玉，爹娘是哪年回的林安，还问她记不记得十六年前的细节……”“
    她顿了顿，将翻好的栗子往锅边拢了拢，声音里带着几分思索的意味：
    樊长歌：““长玉说她那时才两岁，哪记得什么细节，这些事还需去问问阿翁。”“
    谢征的眸色沉了一瞬。“十六年“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地扎进他脑海深处，牵出一些他一直在追索却尚未拼凑完全的碎片。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重新丈量着什么。
    樊长歌翻完栗子，又等了片刻，见他始终没有回过神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樊长歌：““想什么呢？”“
    谢征被她的声音拉回了神。他偏过头，目光里那点翻涌的思绪被他压了下去，只是那凝重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完全收住。
    樊长歌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追问。她只是将锅里剩下的栗子铲起来，倒进旁边的竹篮里：
    樊长歌：““长玉说，听到李大人问这些，她倒是放下心来。”“
    谢征正在思索“十六年“的关联，闻言偏过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
    谢征：““为什么？”“
    樊长歌提起竹篮，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樊长歌：““长玉说，这说明他盯着你，并非对你有贼心。从根本上还是关心我家案情，果然是好官！”“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提着竹篮边往外走边点头，那副笃定的模样，像是真的信了妹妹的话。
    谢征却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走了两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柱子旁，低声嘀咕了一句：
    谢征：““……他对我有‘贼心’，对长玉有贼意啊。”“
    樊长歌没听清，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樊长歌：““你说什么？”“
    谢征回过神，连忙正了正神色，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时的从容：
    谢征：““……我说你说得都对！”“
    樊长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追问。她转身朝屋内走去，走了两步，扬声朝屋内喊道：
    樊长歌：““长玉，宁娘，有栗子吃了！”“
    两人刚走到樊家门口，门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樊长宁像颗小炮弹一样蹿了出来，扎着两个小揪揪，跑得歪歪扭扭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声音清脆得像摇铃铛：
    樊长宁：““大姐，姐夫，你们看谁回来了！”“
    她说着，往旁边一跳，露出身后的景象。
    一只通体雪白的鸟乖乖在地上等着，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海东青见有人来了，挺了挺胸脯，又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翘起的羽毛，像是在说“我回来了，你们怎么才来”。
    樊长宁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海东青的脖子，声音又软又黏：
    樊长宁：““隼隼！你真的回来了！姐夫没骗宁娘！”“
    海东青被她搂得有些喘不过气，翅膀微微张了张。
    樊长玉跟在后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显然是方才在收拾屋里。她看见那只雪白的鸟，眼睛猛地瞪大了，偏过头看向谢征，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
    樊长玉：““姐夫，你驯禽这么厉害？说飞回来就飞回来了？”“
    谢征面色如常，目光落在那只正被樊长宁揉得东倒西歪的海东青身上，语气淡淡：
    谢征：““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给它吃太好了？它有点舍不得走。”“
    他说着，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海东青身上的间隙，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指尖掠过海东青的脚踝，悄无声息地将那只细小的竹筒扒了下来，拢进袖中。
    樊长歌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他的袖口，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却没有点破。
    她走过去，站在樊长宁身边，看着那只正被小丫头搂着脖子的海东青，声音温温柔柔的：
    樊长歌：““既然它能认得家，以后就不必关在鸡笼子里了，让它自在一些。”“
    海东青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偏过头，黑豆似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樊长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樊长玉：““……它这么贪吃吗？”“
    她话音未落，海东青已经从樊长宁怀里挣脱出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闲庭漫步般朝堂屋的方向走去。
    樊长玉不信邪地跟在它身后，只见海东青径直走进了堂屋，在角落里那只给它装肉碎的大碗前停下，低头啄了啄空碗的边缘，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樊长玉，像是在问：饭呢？
    樊长宁跟在后面跑进来，看见这一幕，笑得眼睛都弯了：
    樊长宁：““它好像我啊，是不是也是我娘生的？”“
    樊长歌走进来，闻言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樊长宁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樊长歌：““是啊，养你们俩都费肉。”“
    樊长宁得了夸奖，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又蹲下身去看海东青啄空碗的样子。
    谢征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侧过身时，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樊长玉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切好的肉碎走出来，放在海东青面前。海东青低头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吃得头也不抬，尾巴都翘了起来。
    樊长玉蹲在旁边看了它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樊长玉：““这小东西，还真是被惯出来的。”“
    樊长歌一边给海东青添肉碎，一边笑着说：
    樊长歌：““多吃点，驯好了也不卖你，到时候给你放生。”“
    谢征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蹲在那里给海东青添肉碎，那双向来冷厉的眼眸里漾着几分柔和。
    谢征：““你倒是好心。”“
    樊长歌轻轻拂过海东青的背羽，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
    樊长歌：““好心不好心，也得看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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