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黑暗中的苦撑

    “刺啦——！”
    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在全球百亿人的耳膜上狠狠刮过。
    前一秒，那张由无尽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面孔还张着血盆大口，将那道青色的身影连同满天剑光一口吞没。
    后一秒，所有国家的官方转播画面猛地剧烈闪烁了三下，随后彻底崩碎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屏。
    信号，断了。
    自从国运秘境开启以来，那枚仿佛悬挂在更高维度、哪怕是天罚降临都无法摧毁的直播镜头，第一次彻底失去了目标的视野。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全球互联网如同被引爆的核武库，掀起了史无前例的狂暴海啸！
    “黑屏了？人呢？画面呢？”
    “他跳进去了！那个疯子自己跳进那个深渊里去了！这是自杀！”
    “连秘境的规则镜头都被屏蔽了，那下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漂亮国，五角大楼最高指挥中心。
    刚刚还在为深渊触手被斩断而心惊肉跳的霍布斯将军，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雪花屏，足足愣了五秒钟。
    随后，他那张紧绷的脸上，肌肉开始疯狂地抽搐，一抹病态的狂喜从他眼底彻底炸开。
    “哈哈哈哈！断了！生命信号断了！”
    霍布斯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合金座椅，他冲到控制台前，指着屏幕上那片毫无意义的雪花点，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自己找死！他主动跳进了污染源的绝对核心！那是连天道意志都要忌惮的死地！”
    整个指挥室里的高级将领们纷纷从死寂中回过神来，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热。
    首席分析师激动得双手直哆嗦，他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一组组断崖式下跌的数据。
    “将军！我们留在秘境边缘的探测器显示，那个深渊的能量密度正在呈黑洞级坍缩！没有任何碳基生命能在那种环境里存活超过三秒！他死定了！夏国的神话彻底死绝了！”
    “开香槟！给我把所有的酒都拿出来！”霍布斯双眼通红，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般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通知下去！准备全面接管秘境里的无主资源！夏国的末日到了！”
    西方世界的政客和观众们像过节一样在网络上疯狂刷屏。
    嘲讽、谩骂、幸灾乐祸，化作最恶毒的语言利刃，铺天盖地地刺向夏国。
    与之形成极致反差的，是夏国大西北。
    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的“万灵结界”内，成千上万的工人和战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仰着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块巨大的转播屏幕，看着那片令人绝望的雪花。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碎了最后一丝希望。
    夏国，“昆仑”项目地下指挥基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大厅里只剩下红色警报灯在无声地疯狂闪烁。
    “首长……叶凡同志的魂标信号……彻底丢失了。”
    监测员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上，“深渊里的规则极其混乱，我们的国运连接线被强行屏蔽了，现在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所有的院士和将领都面如土色，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
    失去连接，在国运战场上，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死亡。
    龙帅站在主控台前。
    他那双熬红的虎目死死盯着那片雪花屏，下颌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隆起。
    他没有去擦额头上的冷汗，也没有理会周围人绝望的目光。
    “砰！”
    龙帅猛地抡起右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精钢控制台上，砸出一个刺目的凹坑。
    这一声巨响，把大厅里所有人的魂都给硬生生砸了回来。
    “哭什么！”
    龙帅猛地转过身，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对着整个指挥大厅嘶声咆哮。
    “叶凡的命没那么容易收走！天罚劈不死他，几个西方神明杀不了他，区区一个深渊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双眼血红，一把抓起最高权限的通讯麦克风。
    “只要系统还没有通报他的死讯，他就还活着！他只是被困住了！”
    “传我最高指令！”
    龙帅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在整个地下工事里轰然回荡。
    “西北阵眼满负荷运转！把全国所有能调动的灵气储备、所有备用能源，全部给我压上去！”
    “国运通道不能断！就算是用硬灌的，也要把生机给我顺着他跳下去的因果线砸进深渊里！继续输送国运，他没死！”
    夏国的国家机器，在这一声怒吼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执行力。
    而此时此刻。
    秘境极深处，万骨枯冢的无底深渊之下。
    叶凡根本不知道外界已经因为他的“失联”而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他现在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黑。
    纯粹到了极点的黑。
    从跃入深渊巨口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连重力感都被瞬间剥夺。
    叶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万吨水压机里的豆腐。
    四面八方传来的恐怖挤压感，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悲鸣。
    这里的空气根本不是用来呼吸的，而是粘稠得如同水银一般、由无数怨灵和远古煞气浓缩而成的实质化恶意。
    “嘶啦——！”
    一只看不见的利爪狠狠擦过他的肩膀，瞬间撕裂了太虚星袍的防护，在他的皮肉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黑痕。
    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处的血肉在接触到周围空气的瞬间，直接变得灰败、干枯。
    “滚开！”
    叶凡怒喝一声，右手死死握紧太虚仙剑，将体内残存的酒神剑意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开！
    “嗡！”
    璀璨的金色剑光以他为圆心，向外猛地撑开。
    但在外界足以斩断山脉、覆盖方圆百里的无上剑域，在这深渊的最底层，竟然遭到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制。
    金光刚一亮起，周围那浓稠如墨的黑暗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涌了上来。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耳边连成一片。
    那些黑暗根本不是单纯的空间，而是由亿万个死在这片古战场上的残破灵魂融合而成的污染源！
    它们张着无形的嘴，拼命地啃食着叶凡护体的剑光。
    剑意被极致压缩。
    十米。
    五米。
    最后，那道原本无坚不摧的金色剑光，竟然被硬生生压缩到了距离叶凡身体不到三米的极限范围！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可怜的金色圆罩。
    圆罩外面，是无数张牙舞爪的黑色怨灵。
    它们疯狂地撞击着剑光，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每一次撞击，都能让金色的护罩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真他娘的够劲儿。”
    叶凡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点般滚落。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这深渊里的污染规则太霸道了，它在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他的七窍，想要把他的灵魂也同化成这黑暗的一部分。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逼心脉。
    叶凡没有去管周围那些疯狂撞击的怨灵。
    他左手猛地一翻，一把扯下腰间的造化仙葫，大拇指用力顶开葫芦塞。
    没有丝毫犹豫。
    叶凡仰起脖子，将葫芦里残存的那最后几口烈酒，一股脑地狠狠灌进了喉咙里。
    “咕咚！咕咚！”
    辛辣滚烫的酒液入腹，瞬间化作一团狂暴的烈火，在五脏六腑中轰然炸开！
    这股灼热的酒气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硬生生把那股钻进体内的阴冷死气给逼退了半寸，死死护住了他的心脉和最后一丝理智。
    “哈……”
    叶凡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香的浊气，双眼在黑暗中亮起两团桀骜的火光。
    他借着烈酒带来的狂暴底力，将太虚剑横在胸前，稳住身形，借着护体金光那微弱的照明，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还在下坠。
    深渊似乎没有尽头。
    叶凡贴着一侧的崖壁滑落，金光扫过那漆黑的石壁，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石壁上，钉满了东西。
    那是一块块巨大的、布满铜锈的青铜残片。
    它们深深地嵌入在黑曜石的崖壁里，彼此之间隐隐有着某种玄奥的阵法排列。
    叶凡凑近了看，哪怕被岁月侵蚀，哪怕被周围的黑气覆盖，他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些青铜残片上刻着的，是华夏最古老的云雷纹和饕餮吞兽图腾！
    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是一个庞大无比、镇压整个深渊底部的华夏古阵！
    但现在。
    叶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些青铜残片上，正爬满了一层令人作呕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染黏液。
    这些黏液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已经将青铜表面的神华灵性腐蚀得千疮百孔。
    有的残片甚至已经彻底断裂，只剩下半截还挂在崖壁上。
    “难怪底下的东西能冲破封印……”
    叶凡的声音在三尺剑光内低沉回荡。
    “这镇压大阵，从亿万年前就被这股污染源从内部给彻底腐蚀烂了。”
    西方那些所谓的底蕴锁链，不过是后来者在外面套上的一层自欺欺人的铁皮。
    这深渊底下关着的东西，早就在黑暗中把这座大狱的根基啃得干干净净。
    压力越来越大。
    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叶凡不再去看崖壁，他双手死死握住太虚剑，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维持这最后三米的剑光护罩上。
    一刻钟。
    半个时辰。
    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绝对黑暗里，每一秒钟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叶凡体内的灵力已经见底，连造化仙葫都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就在他准备强行透支精血，引爆剑意来做最后挣扎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叶凡的双脚，重重地踩在了一块坚硬、冰冷、且布满黏液的实地上。
    下坠，停止了。
    到底了。
    叶凡大口喘着粗气，猛地抬起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看清这谷底的地貌。
    就在他正前方。
    距离他不到十米的极致黑暗中。
    “唰。”
    一颗巨大无比、如同血色湖泊般的猩红眼眸，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颗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翻滚着的恶毒与毁灭。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在十米开外，死死地。
    盯着叶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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