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一身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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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林氏听得心情大畅，连连点头：“顾姨娘是个明白人。”
    “你们韩家还是有个知理。到底是做妾的，做事就是比嫡出稳妥。”
    顾姨娘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连消带打，膈应那丫头，又踩低她。
    她原本亦是侯府嫡出的小姐，为爱甘愿做小而已。
    旁边的沈念樱正蹲在不远处逗一只野猫，耳朵却一直竖着在听。
    她听了几句，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顾姨娘尴尬笑着：“夫人过奖了，妾身哪敢跟薇姐儿比。”
    “薇姐儿聪明伶俐，又有主见，将来当家主母必定做得得心应手。”
    她转头看向韩知微，眼里满是慈爱，“薇姐儿，你今日穿得这么素净，怕是叫人觉得咱们韩家待薄了你。”
    “听姨娘的，往后出门多用些心思打扮，别叫人看笑话。”
    韩知微心里都觉得好笑，不愧是“演艺世家”，母女如出一辙。
    林氏立刻接茬：“正是。小姑娘家就该花红柳绿穿起来。”
    “你看沈将军家的小姐，今日这身鹅黄短打多精神。”
    “韩家丫头你总穿得跟个守孝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韩家出了什么事呢。”
    韩知微默然听着，并未出声辩驳。
    沈念樱。
    她从原著里知道这位巾帼，豪爽随性、嫉恶如仇。
    果然，原著诚不欺她。
    旁边已经聚了好些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鄙视的模样俨然已经将韩知薇当成难登大雅之堂之人。
    顾姨娘余光心照不宣扫过林氏，叹了口气：“夫人有所不知，知微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冷清。”
    “与李家亲事黄了之后，她更不爱与人来往，妾身劝了多少回都没用。”
    “年轻人该多交些朋友才是，柳夫人您说是吧？”
    林氏“哎呦”一声：“李家那事我也听说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家那孩子是纨绔了些，好歹是簪缨世家，配你们韩家不算辱没。这事黄了，倒是可惜。”
    她话锋一转，“不过韩大姑娘既然有这般才情，往后嫁个更好的也未可知。”
    “只是千万别学有些人，仗着几分才气便目中无人，到头来没个知心朋友，那就可怜了。”
    闻言，顾姨娘脸色霎是难看。
    旁边的贵眷们越聚越多，有的还振振有词附和。
    她们以为韩知微大庭广众下受此磋磨，定会羞愧难当，掩面流泪黯然离场。
    韩知微不哭不闹，向前踏出两步。
    大家都想看她笑话，偏她一身反骨，不如她们所愿。
    她方才就是故意示弱，要让众人说个痛快，这会才不慌不忙开口：
    “姨娘和国公夫人对知微的关心，知微谨记于心。”
    “只是有几句话，知微斗胆想请二位指点。”
    她先转向林氏：“方才夫人说知微穿得素净像是守孝，这话传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我韩家有人过世了。”
    “夫人是长辈，说话自然是有分量。”
    “可若是让有心之人拿这话去编排我父亲不敬祖先，不重门风，那便是知微的罪过。”
    “再者，内外有别，后宅不可私论朝堂官员私事，传出去便是口舌重罪。”
    “柳家公子势必入仕，有此母亲，于他有益？”
    林氏的笑容彻底僵住，看向顾姨娘脸色冷沉。
    柳怀恩是她的命根子，儿子的一切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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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那个顾姨娘愚笨，惹是生非。
    韩知微又转向顾姨娘：“姨娘方才明里暗里不就是说我与谢世子走得近坏了名声。”
    “姨娘这话若是传到他耳里，不知他会不会觉得韩家，甚至是顾家有人在外头诋毁他的声誉？”
    “谢世子若因此看好谁，不看好谁，这后果姨娘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姨娘这会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韩知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卑不亢：“至于交友之事，顾姨娘不必担心。”
    “知微虽不爱热闹，却也知道谁可交心，谁该保持距离。”
    “真正的朋友不用天天花红柳绿，只要心中装着彼此就够了。”
    “在场的诸位夫人小姐皆耳聪目明，满腔正义，莫要被有心人带节奏，肆意践踏，受人驱使犹未可知。”
    “他日狭路相逢，互生嫌隙，冤冤相报。”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韩知微一口气说到这里，感觉乳腺都通畅了。
    忽地一阵掌声响起，众人错愕看向四周。
    沈念樱放下手中的野猫，站起身，走到韩知微面前。
    “我觉得这位韩小姐说得对，朋友不在于多，能交心便好。”
    她直勾勾盯着林氏：“方才又是谁在编排我与韩家小姐合不来？”
    “明里暗里说本大小姐不合群，那便是恶意诋毁镇北将军府。”
    “杖一百，徒刑一年，罪责坐连丈夫及其子女。”
    林氏被沈念樱盯着心里发毛，吓得面如土色：“沈小姐，本夫人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都不行。”沈念樱完全不按规矩出牌，声音半点没有压低：
    “方才在备船区瞧见韩霆的时候就觉得有趣，能养出这样弟弟的姐姐，能差到哪里去？再说……”
    她转向韩知微，上下打量一眼，“能在品月楼吟出‘人生若只如初见’的人，我还真想认识认识呢。”
    沈念樱大大方方伸出手：“我叫沈念樱，你叫韩知微是吧？我记住了。”
    韩知微有点哭笑不得，又来一个“我记住了”。
    她握住沈念樱的手，盈盈一笑：“多谢沈小姐青眼，知微荣幸之至。”
    沈念樱摆摆手：“别来这些虚的。以后叫我念樱就好。”
    “我瞧着那些弯弯绕绕的说话就烦。”
    说着还不忘瞥了一眼始作俑者的俩人，嘴上没有半点饶人。
    “有些人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里说替你着想，句句都在给你挖坑。”
    “知微你别往心里去，京城里这种人我见多了，还是我爹的镇北军营好。”
    这话宛如一巴掌扇在林氏和顾氏的脸上，俩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林氏嘴角微微抖动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个笑：“沈小姐真会说笑。”
    “我从不拿这种事说笑。”沈念樱一脸认真。
    见沈念樱不留半点情面，林氏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
    气氛剑拔弩张，众人赶紧抽身，哪敢留下看热闹，纷纷行礼退去。
    顾姨娘亦客套几句，自讨没趣，寻个由头离去。
    一会儿的功夫，场子已经清得干干净净。
    韩知微收回目光，眉眼弯弯。
    今天这一出，她不仅没吃亏，还多了个朋友。
    沈念樱不解：“你笑什么？”
    韩知微摇摇头：“笑有些人机关算尽，最后替别人做了嫁衣。”
    “念樱，你看，那边的备船区似乎比这更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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