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公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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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离闻言，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筷蹦起老高，吓了凌执一跳。“相信我？”
    “你相信我什么？相信我那一枪只是逗你玩？还是相信我不会真的杀你？”
    “别拍疼手了。”凌执回道，“我相信你不会杀我。”
    “凌执，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跨步到他面前，手指重重戳在他旧伤的位置上，眉毛倒竖，“今天晚上那一枪，是你自己躲开的，我是真没留手，你是不是在找死？”
    凌执被她戳得身子一偏，也不恼，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挡开：“我知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江离哼了一声，抬起下巴对着他，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模样。
    凌执放下手：“你那颗子弹瞄准的是我的旧伤，不是我的心脏，你知道我会躲，你知道那个位置我能躲开。所以你不是为了杀我，你是在告诉我，你随时可以杀了我，但你没打算这么做。”
    “卧槽，什么脑子？”江离嘴巴一张，正要激情开麦。
    凌执抬手打断：“就说完了，我是真的已经明白你的用意了，以后不会先入为主，以后我会保持警惕，不会再贸然行事，把自己置于不可控的险境。”
    江离挑眉看他，目光里写满了怀疑。
    凌执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我想告诉你信任和警惕并不冲突，我会公私分明。”
    江离：“怎么个分明法？”
    凌执：“于公，我是警察，只要你触碰法律红线，我就必须追查到底，即便是你，也不会有半分例外。”
    “于私，如果真的非到那一天，我会拼尽全力替你求情，以我个人的身份，不是作为警察。”
    “嗤，先抓得到再说吧。”江离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勾起唇，“不过凌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一个刑侦支队长，说要为一个嫌疑人求情，这话传出去，你这身警服还要不要穿了？”
    凌执坐在那里，腰背挺直：“警服穿在身上，代表的是制度，警服下怎么做人，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江离，你现在是我的伙伴。”
    江离长久地看着他，他也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这个男人有着一股奇怪的固执。
    那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并不只是空洞的说教，而是他心底实实在在信奉的东西。
    江离勾了勾唇角：“又要抓我，又要替我求情，凌学长，你玩得真花。”
    凌执：“……”
    他闭了闭眼，在心底反复默念，不气不气。
    这狗东西，专挑人心最纠结的地方戳。
    凌执咬了咬牙：“这不是什么花活，一边要守住法律的底线，一边又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彻底毁掉自己，于我而言，这是两难。”
    江离：“……”又来。
    “不过凌执，伙伴可不是单方面靠你的信任撑起来的，你敢毫无保留信我，就要承担赌输的代价，到时候你别一边要抓我，一边又舍不得，两头都为难。”
    凌执：“我分得清，我期待你守住底线，但也做好了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
    “但愿你真的分得清。”江离慢悠悠转身，走回原先的沙发坐下：“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
    凌执想了想：“哪一点？”
    “就是你这种明明被我拿枪指过，还能坐在我对面，心平气和地跟我说‘我相信你’的样子。”江离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凌执。”
    凌执嗤笑：“难办？你有我难办？”
    “……”江离只好转移话题：“你公私分明，今晚怎么不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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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执：“今晚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来这里，只是因为你我心知肚明那个人是谁，并没有证据指向你，搜了也不太合程序。”
    “程序正义，好棒哦。”江离扯了扯唇角：“那万一我转头就把那些东西处理干净，从此死无对证呢？你今天的手下留情，就等于放我一马哦～”
    凌执：“程序正义不是用来给你钻空子的工具，我不凭揣测动手，不代表我看不见发生过的事。”
    江离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可现实就是，没有证据，什么都不算。”
    “凌执，你等于亲手给我留了销毁证据的窗口期，你心里清楚，这个夜晚过去，很多东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凌执眉心猛地一跳：“江离，你会不会太放肆了一点？”
    江离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半点没有被呵斥后的收敛：“怎么又生气了呢，实话也不能说了？反正你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不能搜，不是你说公私分明的？我说出来又能如何。”
    凌执抬手将手铐从腰间掏了出来，唇角勾起：
    “常态下无证的确不能搜查，按规定我确实应当回避，但现在情况紧急，结合你的亲口供述，证据存在即刻灭失风险，回避手续还来不及走完。”
    “我现在对你执行拘留，执行拘留遇紧急情形，可以先行搜查，后续再补办搜查审批手续，之后相关案件我会移交别的侦查组。”
    凌执话音落下，江离猛地跳了起来，一声嗤笑响起。
    这一声笑，刺得凌执眉心重重一跳。
    她几步走到他身侧，挨着他坐下：“对啊对啊，我老是忘了，我们是同事啊，存在利害关系，法理上你应当遵守回避规定，不能办我的案子的。”
    “所以，你就算此刻搜出物证，到了法庭上，只要是由你参与的侦查，我就可以拿回避原则攻击全部取证流程，而且这份搜查同意，是在我即将被拘留的胁迫处境下作出，并非真实自愿，到头来所有物证都会被直接排除。”
    江离说完猛的拍了凌执肩膀一下：“谢谢你的提醒啊。”
    她眉眼弯弯，恶劣道：“除了你，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追得上我？把你排除在外，我已无敌。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凌执眉心狠狠一跳，心里满是懊恼与无奈。
    他方才那番郑重其事的告诫，哪里是震慑了她，反倒实打实提醒了她最关键的漏洞。
    实在是......无语至极。
    江离又往他身旁挪了挪，伸手环住他一条手臂：“为了物尽其用，我可提前声明，凌学长，我会对外造谣说你在追求我。”
    凌执拳头紧握，喉结重重滚动，硬生生把那句“你给我适可而止”咽回喉咙。
    他侧首看向贴得极近的人，少女脸上瞧不出半分狠戾，言语听上去近乎天真，可出口的字字句句，全是精密的算计。
    她永远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战场上跟你打。
    凌执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警告道：“你知道造谣警务人员私情，扰乱办案秩序，是什么后果吗？”
    江离半点不惧，仰头望着他，甚至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后果？凌支队秉公执法、公私分明，真到那一步，你只会为了避嫌主动回避，放弃所有关键物证。从头到尾，谁能挑你半句错处？”
    她的语气愈发的轻快：“顶多在外传两句风流闲话。闲话而已，不伤你的职，定不了你的罪。”
    凌执头疼得愈发厉害，再次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压下满腹无奈：“江离，我们谈谈。”
    江离眼皮轻抬，随口接得又快又损：“谈什么？谈恋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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