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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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岳庙附近出来，沈诗情撑开刚买的油纸伞，在手里转了转。
    “秋秋，我们现在去哪儿？”沈诗情偏头看他，眼睛躲在伞沿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清亮。
    “灵隐寺，你不是说想去看飞来峰吗。”言秋把草帽往下压了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
    “对！来都来了，寺庙肯定要去的。听说灵隐寺特别灵，我去许个愿。”沈诗情握住伞柄往他那边偏了偏，把他半个身子也罩在伞下。
    言秋比沈诗情高出一个头，伞沿总是不小心撞到他的草帽。
    沈诗情边走路边调整，最后干脆把伞塞进他手里：“你撑，我手酸了。”
    “你才走了几步就手酸。”言秋接过伞，却还是把伞面往她那边倾了倾。
    “那能一样吗，我今天已经骑了一上午单车，体力透支了。”沈诗情心安理得地躲进伞下，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在路边等到一辆开往灵隐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沈诗情拉着言秋坐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车窗半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
    公交车一路往西，高楼逐渐稀少，路两旁的树木变得浓密起来。
    空气里多了股山野的清润，混着树叶和泥土味。
    “杭州的山和南京的不一样。”沈诗情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眼睛一眨不眨，“这里的山更密，绿得发深，空气真好，闻起来就是，很绿。”
    “很绿是什么味道。”言秋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是树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草的味道。”沈诗情一本正经的回答。
    灵隐寺在飞来峰山脚下，入口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虽是盛夏，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山风穿过树林，带来丝丝凉意，把一上午的暑气冲散了大半。
    沈诗情站在寺门口，仰头看那块挂在飞檐下的匾额，又看看两边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小佛像，一时间有些挪不动步。
    “秋秋，这里空气好清新诶！”沈诗情深吸一口气。
    “嗯。”言秋收起油纸伞。
    沈诗情把油纸伞拿过来，套上伞套，挂在手腕上，和言秋并肩跨进门槛。
    香火气从大殿方向飘过来，混着远处送来的钟声。
    寺里的钟声隔着层层殿宇传来，低沉而绵长。
    沈诗情学着其他游客的样子，在香炉前驻足，闭眼合十，不知道许了什么愿。
    言秋站在她身后也没问。
    从大殿出来，两人沿着石阶慢慢往后山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被厚重的云层吞掉了，山风里多了一丝凉意。
    沈诗情抬头看了一眼天：“秋秋，好像要下雨了。”
    “先在这里避避吧。”
    言秋话音刚落，一道闷雷从山那边滚过来，紧接着雨点就落了下来。
    起初是稀稀疏疏的几滴，打在他们脚下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声。
    而后雨势忽然变大，整个山林被笼进一片白茫茫的水幕里，树叶被雨点打得噼啪作响。
    他们跑到一处廊檐下躲雨。
    廊檐不宽，雨从檐角坠成一道珠帘，沈诗情后背贴着寺庙的院墙，伸出手去接檐角滴下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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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砸在她掌心里，碎成细小的水花，又从指缝间漏下去。
    “这雨下得真大。”沈诗情仰头看天，雨幕顺着翘起的飞檐倾泻而下，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白。
    言秋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把她半个人都裹住了。
    “你不冷吗？”沈诗情偏过头，看到他只穿着短袖。
    “我比你耐寒。”言秋把外套往她肩上拉了拉，又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诗情没再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人并排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看着眼前的雨。
    雨水顺着石阶边缘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在不远处积起一个水洼，雨珠打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
    山里的空气被雨洗过之后变得清冽起来，香火气和青苔味混在一起，被风送过来，闻起来像旧木头浸了水。
    “秋秋。”沈诗情忽然出声。
    “嗯。”
    “我刚才许愿了。”
    “许了什么。”言秋偏头看她。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沈诗情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下巴缩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雨。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里面有你。”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那就够了。”
    言秋伸出手，把她的手从外套里牵出来，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手指凉凉的，掌心里还沾着刚才接雨水的湿气。
    言秋把她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掌心里，用体温慢慢地焐。
    雨下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
    山风从林间吹过，把树梢上的积雨吹落下来，又落下一阵细密的雨点。
    雨后的灵隐寺，石阶湿滑，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的往外走，经过法物流通处时，沈诗情的脚步慢了下来。
    门口摆着几排木制的小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手串和佛珠，有檀木的、菩提子的、水晶的......
    沈诗情蹲下来，目光在一排浅色的手串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拿起一串菩提子，在手里轻轻摩挲。
    珠子不大，每一颗都磨得圆润，表面有细细的天然纹路，串珠的线是深棕色的，结扣处缀着一颗小小的银莲花。
    “秋秋，这串好不好看。”沈诗情把手串举到言秋面前，珠子在她指尖轻轻晃了晃。
    “好看。”言秋也在她旁边蹲下来，目光从她手里那串移到架子上，“你要买这个？”
    “嗯，我想买两串，你一串我一串。”沈诗情把手里那串在腕上比了比，又拿起另一串颜色深一点的在言秋手腕上比了比，觉得合适就她就直接带在言秋手上了。
    “喜欢吗？”沈诗情问道。
    “好看。”言秋看了看自己手腕，评价道。
    “那就好，这里的珠子是被香火熏过的，肯定比外面的好！”沈诗情说这话时一脸笃定，然后笑着付了钱。
    “好了，我们回去吧！”言秋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牵起沈诗情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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