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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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一点半。
    平时不到十二点基本不会出现多少人的食堂，第一次提前半个小时坐满了。
    节目组这次显然是真的下了血本，原本独立的小桌被拼成几张长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几个电磁炉，架着各种口味的锅底。
    牛油锅、番茄锅、骨汤锅......几十口锅同时烧开，白色热气一路升到半空。
    除了锅底，桌子上还摆满了菜。肥牛、羊肉卷、虾滑、毛肚、丸子、午餐肉、各种蔬菜，还准备了其他饮料和小吃。
    练习生们进门的时候集体停住了，有人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天堂吗。”
    平时吃饭最讲究形象的一群准爱豆，此刻看着那一排排肉，眼睛里全是最原始的渴望。
    工作人员提前预判到可能发生什么，拿着喇叭站在旁边：“所有人都有，全都能吃饱，食材不限量，不要推搡！！”
    这几句话起了作用，尽管所有人都很急，但是也还保持着基本的礼仪，一个个排排坐，有序地选择座位坐下了。
    江渡最后选了一张靠里的桌子。
    岑许几乎前后脚跟着坐到了他旁边，席璟越则在两人对面落座。剩下几个位置很快也被何书远、沈惊眠几人占了。
    他们这桌一共两口锅，一边牛油，一边番茄。
    刚才还在演播厅里问个不停的岑许此刻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虾滑，第一件事就是把整盘端起来往锅里下。
    锅底彻底沸腾以后，桌上的气氛也迅速热闹起来。
    一群平日里还算注意形象的练习生，这时候谁也顾不上镜头了。
    “毛肚毛肚！这个熟了吗？”
    “七上八下啊兄弟！”
    “谁把我刚放进去的午餐肉捞走了？！”
    “锅里的东西写你名字了？”
    “那是我亲手放下去的！我看着它长大的！”
    “你要不再给它办个满月酒？”
    隔壁桌不知道谁笑喷了。
    江渡在这一片混乱中央显得格外安静。
    他不说话，锅里的东西熟了以后他就往自己碗里夹，吃完了，再继续夹。
    一开始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因为他吃的很斯文，别人饿狠了以后恨不得一口吞下半盘肥牛，他却还是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吃两口再喝两口饮料。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停。
    三十分钟后，何书远率先放慢了速度。
    四十分钟后，沈惊眠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岑许终于从那种“我今天一定要把过去十几天没吃到的油水全部补回来”的狂热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打了个不太明显的饱嗝，满足地往后一靠。
    然后余光扫到旁边。
    江渡还在吃。
    岑许没太在意。
    过了十分钟，他又转头，看到江渡夹了一筷子肥牛。
    又五分钟，江渡又夹了一片午餐肉。
    岑许：“……”
    他渐渐坐直了。
    江渡毫无察觉，垂着眼把刚熟的虾滑夹进碗里，咬了一小口。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又吃掉剩下的一小半。
    岑许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江渡终于察觉到了这道存在感过强的视线，偏过头：“怎么了？”
    “你……”
    岑许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已经换过一次的骨碟，又看了一眼桌上不知道第几轮被清空的肉盘。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茫然。
    “你还能吃？”
    江渡更茫然：“嗯。”
    “你不撑吗？”
    江渡感受了一下：“还好。”
    “……”
    岑许沉默。
    其实江渡这样子一点都不像能吃的人。
    别说狼吞虎咽了，他甚至连大口吃东西的时候都很少。别人吃一卷肥牛一口就没了，他能分两口。丸子太大的话，他还会先用筷子夹开。吃东西时腮帮子都没怎么鼓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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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问题就在于，他一直在吃。
    从落座到现在，将近一个半小时。
    别人中间聊天的聊天，休息的休息。江渡就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一小口一小口，速度几乎没变过。
    岑许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惊恐地发现，江渡好像从开锅之后就没放下过几次筷子。
    “不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一声把桌上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岑许看着江渡，真情实感地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江渡：“？”
    “我一直以为你属于那种吃两片菜叶子就饱了的人。”
    江渡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肥牛，又抬起头：“为什么？”
    “不知道。”岑许也说不上来，“看着像。”
    席璟越本来正在给自己倒水，闻言抬起眼睛看了江渡一会儿。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能吃挺好的。”
    岑许看向他。
    席璟越把水杯放下，很自然地说道：“他还在长身体，多吃一点正常。说不定还能再长长个。”
    “……”
    桌上忽然安静了。
    江渡夹菜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像是同时被席璟越这句话提醒了什么。
    还在长身体。
    这几个字放在江渡身上，听起来居然有种奇怪的不真实感。
    实在是因为他们平时太容易忽略他的年纪了。
    江渡平时做事太稳。
    初舞台自己写歌、编舞，主题曲考核拿A，一公又能当队长，从舞台概念、编曲、歌词到舞美一点一点带着整组往前推。
    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也很少慌。更多时候反而是其他人会下意识地问他：“江渡，你觉得呢？”
    就连岑许都已经习惯了把他当成同龄人，甚至是在某些事情上比自己还要可靠的那一个。
    可实际上——
    江渡只有十八岁。
    刚刚成年。
    这个年纪放在普通人里，可能还在上高中，而他已经在选秀综艺里能独当一面了。
    席璟越今年二十，岑许二十一，江渡是他们里面年纪最小的那个。
    何书远喃喃：“我都快忘了他才十八了。”
    岑许也沉默两秒。
    他侧过头，重新打量了一遍身旁的人。
    江渡今天没做任何造型，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因为不用录制舞台，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坐在那里时肩背挺直，神情依旧平静。
    但被这么一提醒以后，再看好像确实能从那张脸上看出一点属于少年人的青涩。
    尤其是现在，嘴里还慢吞吞嚼着半颗鱼丸，看着莫名有点乖。
    岑许的表情一下变了。
    “诶呦——”
    江渡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岑许已经拿起公筷，从刚端上来的肥牛盘里夹了一大筷子肉放进锅里，煮熟后全部捞进江渡碗里。最后还非常贴心地给他夹了片生菜，实现了完美的荤素搭配。
    岑许声音里充满一种过分做作的慈爱：
    “诶呦小可怜，哥哥再给你多夹点菜，多吃点好长高。”
    “……”
    江渡低头看着自己瞬间堆成小山的碗，缓缓抬头，没忍住瞪了岑许一眼。
    那双本来就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这样一瞪，攻击性没出来多少，反而因为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东西，显得效果大打折扣。
    岑许当场笑得趴到了桌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书远也没憋住。
    就连一向不怎么跟着他们胡闹的席璟越都偏过头，嘴角明显往上扬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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