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入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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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
    沈青舟立在赤霞山庄门前。
    面上神情似喜似叹，郭芙在一旁搀着他臂膀。
    当年便是在这里，李莫愁拿自己试针，自己趁她受伤，狠狠出了口恶气，又带着陆无双从这里逃了出去。
    后来再登此门，已是离开古墓之后。
    那一回，自个是扶着腰走的。
    想不到今日，又是扶着腰回来的。
    李莫愁见他只盯着门匾怔怔出神，
    “发什么呆？莫不是连路都不认得，还要我八抬大轿的请你才肯进庄？”
    沈青舟回过神，咧嘴一笑：
    “我是怕这庄主不肯放我进门。”
    “我几时说过不让你进？就算我不肯，你想进，还不是照样偷偷摸进来？”
    李莫愁数落了几句，上前两步，搀着他胳膊，
    “一点都不晓得爱惜自个，本就身负内伤，一路上还硬撑着背人赶路，如今腰都直不起来，这下称心如意了？”
    沈青舟苦笑一声，
    “我说大美人，这话你一路上念叨多少回了。眼下不是已经安稳到了么，静养几日，便无大碍。”
    “说得轻巧。走吧，别在风口杵着。”
    三人抬步入了山庄。
    郭芙四下里打量着，这还是她头一回到李莫愁的“巢穴”。
    当年陆无双便是这么认为的。
    眼下的郭芙，也是作这种感想。
    女魔头住的地方，不是巢穴又是什么？
    刚一进门，李莫愁朝后院扬声唤道：
    “凌波，为师回来了。”
    过不一会，一道身影从后院急匆匆奔来，正是洪凌波。
    “师父，您回来了？”
    话音未落，目光一眼落在沈青舟身上，
    “沈青舟，你来了？！”
    跟着又瞥见一旁的郭芙，不由得一怔：
    “咦？郭芙，你怎么也来了？”
    洪凌波认得郭芙，往日里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
    李莫愁脸色一沉：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这般没大没小？”
    洪凌波心头一缩，连忙改口，
    “弟子......见过小师叔。”
    这一声“小师叔”，唤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此时李莫愁挂念沈青舟的伤势，也懒得与她计较，只吩咐道：
    “凌波，快去收拾一间厢房，给他安顿下来，再取疗伤的丹药药膏送来。”
    洪凌波一惊：“他受伤了？”
    “少多嘴，快去。”
    “哦……是，师父。”
    洪凌波转身便去。
    临走之时，又斜斜瞟了郭芙一眼，满脸的嫌弃。
    这郭家大小姐，本事没有，脾气挺大，偏偏出身好，模样还生得比自己俊俏。
    凭什么好处都让她占尽了？
    赤霞山庄本就宽阔，比沈青舟那处三过居要大上不少。
    没片刻功夫，洪凌波便收拾妥当一间屋子出来。
    李莫愁搀着沈青舟进去，小心扶他在床上躺下。
    这一躺下。
    沈青舟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筋骨都松快下来，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李莫愁立在榻边，声气比先前软了一些，
    “你安心在这庄子里养着，外头的事不必挂怀，自有我守着。”
    沈青舟点点头。
    李莫愁瞧着他闭目歇息，转眼看向一旁的郭芙，略一思忖，又对洪凌波吩咐：
    “再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与她住。”
    洪凌波当即垮了脸，嘴角一撇。
    “师父，她又不是小师叔，更不是咱们自家人，凭什么叫我给她收拾屋子？我才不愿呢。”
    这话虽是顶撞。
    话里话外亲疏分明的心思，听在李莫愁耳中，竟隐隐有些受用。
    不过这姑娘到底是沈青舟护着的，她终究不能置之不理，只淡淡道：
    “凌波，照我说的去做。”
    洪凌波悻悻应了一声，拿下巴朝郭芙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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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来。”
    她瞧不上郭芙，郭芙心里也不待见洪凌波。
    当初被李莫愁拿住那阵子，洪凌波可没少夹枪带棒地拿话刺她。
    郭芙对沈青舟那是百依百顺，对李莫愁是打心底里发怵。
    唯独对着洪凌波......
    她还真没几分怯意。
    虽说真要动起手来不是对手，可个中差距，也远没到叫她胆寒的地步。
    原本闭着眼的沈青舟，忽然睁开眼，指着洪凌波与郭芙。
    “你，还有你，都给我过来。”
    二人听他发话，倒也乖顺，齐齐移步到床前。
    “来者是客，对人家，不能冷落，不能怠慢，往后日子还长呢。”
    洪凌波眼珠往上一转，心里老大不乐意，却不会驳他，只得应道：
    “晓得啦，我听你的便是。可你也甭指望我对她多热络，那不能够。”
    沈青舟点点头，又转头对郭芙叮嘱：
    “咱们说到底，也算是寄人篱下，往日里虽说有些过节，也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疙瘩。
    在这山庄里住着，对主人家，总要客气几分。你说是不是？”
    郭芙还没开口，洪凌波先抢着说了：
    “小师叔，你怎么能算得上寄人篱下？我跟师父心里头，从来都是盼着你来的，巴不得你一辈子住在这儿才好！”
    李莫愁在一旁淡淡斜睨洪凌波一眼，一言不发。
    沈青舟摆摆手，“别跟我抠字眼，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成吧。”洪凌波悻悻然应了。
    郭芙见沈青舟亲自发话，心里头哪里会不应承？
    “沈大哥，我都记下了。你放宽心养伤，我会收住性子，绝不给你惹是生非。”
    沈大哥？
    洪凌波耳朵一动，忍不住又瞟了郭芙一眼。
    好嘛！
    我叫小师叔，你叫沈大哥。
    生生把姑奶奶我平白矮了一辈！
    好在想着沈青舟的叮嘱，这一次没有发作。
    把那口气生生咽了回去。
    李莫愁见差不多了，“行了，你俩先去，我给他瞧瞧伤。”
    “是，师父。”
    “沈大哥，我先过去，一会再来找你。”
    两人一前一后，往往另一间厢房去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只剩李莫愁立在床边。
    沈青舟舒了口气，正要合眼歇会。
    听李莫愁道：
    “把衣裳脱了。”
    沈青舟眼睛猛地睁开。
    “大美人，不是吧，你好歹也挑个时候。我还带着伤呢，你急什么？等我好了不行？”
    李莫愁面上一红，冷声啐道：
    “胡说什么呢！谁同你想那些歪心思！穿着厚衣裳裹着，血气不畅，我要瞧瞧你背上的掌伤。”
    沈青舟很“腼腆”，扭扭捏捏。
    “那个......孤男寡女的，这不好吧？”
    “呵呵！“
    李莫愁冷笑一声，“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这会子装正经了，少啰嗦！”
    沈青舟眼睛一转，“我浑身没劲，抬不起手。”
    “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是这话，老子浑身没劲，怎么了，我骄傲了吗？”
    李莫愁咬了咬牙，又好气又好笑，
    “你有个什么好骄傲的！”
    “我就骄傲了，怎么滴！”
    瞧着沈青舟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到底还是硬不起心肠，低声道：
    “冤家！把手抬起来。”
    沈青舟这才嘿嘿一笑，依言高高抬起双臂，舒舒服服地等着她来动手宽衣。
    “大美人，脱归脱，你手往哪搁呢！”
    “哎哟！你这爪子怎么冰凉冰凉的，跟冰块似的！”
    “嘶——！轻点，我是病人，还有伤呢。懂不懂怜香惜玉？”
    单单一个宽衣解带，便把李莫愁折腾得面红耳赤，
    “沈青舟！你收敛些！我又没做别的！你瞎嚷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