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被困南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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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昌县甘竹公社派出所所长在接到“东北二王”出现在附近的南坑山里后，一边组织所里仅有的四名民警带上枪，先往山口赶去封死出山的大路，一边抓起电话拨通了广昌县局的号码：“报告局长！东北二王在南坑山出现了！请求立刻增援！”
    广昌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当即下达死命令：
    附近三个乡镇的民警、基干民兵全部出动，封锁南坑山所有山口、沟坎、小路，先形成第一道包围圈，绝不能让两个凶徒窜去福建；
    县武警中队携带武器、警犬立刻进山；
    同时向赣州地区公安局、江西省厅汇报，请求周边宁都、石城以及福建邻县的警力协查，堵死所有省界通道。
    与此同时，消息几乎同步传到了北京的全国总指挥部。
    总指挥刘文盯着地图上广昌的位置，拳头越握越紧。
    追了整整七个月，从沈阳到衡阳，从武汉到豫皖，绕了大半个中国，这两个凶残的悍匪，终于被赶进了预设的包围圈。
    “告诉江西前线指挥部，不惜一切代价围住南坑山。”刘文的语气很庄严，“二王极度危险，如果他们持枪拒捕可果断还击，注意保护群众和参战人员安全。”
    上午九点多，南坑山四周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三千多名民警、武警、基干民兵沿着山梁布成一道人墙，红袖章、警帽在绿树间格外显眼。
    警犬的吠叫声在山谷里来回回荡，铜锣声、喊话声从山脚下一直传到山巅。
    临时指挥部设在山脚下的公社大院里，六个搜山片区逐一划分，每一片由一名干警带队，配武警、民兵和熟悉地形的向导，从外围向山心逐片推进，拉网式搜索，不留任何死角。
    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围歼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二王，正躲在山坳深处一处狭窄的岩石缝隙里。
    王宗坊瘫在冰凉的石头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的耳边全是山外传来的喊话声、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怕过，衡阳的山林、武汉的巷子、洪泽湖的芦苇荡，他都遇到过危险，但哪一次都没有这次的压迫感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次的网密得透不过气，再也没有缝隙能钻出去了。
    “完了……宗玮……这次真的完了……”他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不想死在这山里……”
    王宗玮靠在石壁上，额头上也渗着冷汗，握着枪的手也罕见地颤抖起来。
    他当过兵，打过野外对抗演习，只听外面的动静就能判断出搜山队伍的规模：
    这不是几十上百人的搜山队，是几千人的合围，所有山口、沟坎都有人守，连省界都封死了。
    之前百试百灵的反向潜行、绕路脱身，这一次根本行不通——包围圈拉得太大太密，往任何一个方向走，都会撞上搜山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也闪过一丝慌乱。
    可很快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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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了咬牙，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死。
    他从部队偷枪的时候没想过死，在沈阳开枪的时候没想过死，一路逃了七个月都熬过来了，绝不能死在这片无名的山沟里。
    “哥，别嚎了。”王宗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最后一点狠劲，“一会搜过来就往树林里冲，能跑多远算多远。记住，枪里还有子弹，谁敢拦就打死谁。”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清楚，这更像是困兽犹斗。
    从沈阳出来的时候，他满心以为能一路南下逃出国境，偷渡去美国，开始新的人生。
    可兜兜转转七个月，非但没靠近边境半步，反而越逃越偏，最后困死在了江西的深山里。
    真是讽刺。
    搜山的队伍一步步往山心推进。
    树枝被拨动的声音、鞋底踩过落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有好几次，民兵的脚步声就在离石缝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说话声清晰可闻。
    王宗玮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身体贴紧石壁，只要有人往这边看一眼，他就会立刻开枪。
    王宗坊死死闭着眼睛，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从小到大的画面：
    小时候偷钢笔被母亲护着，第一次偷东西被抓，724厂家属院的日子，还有463医院里飞溅的鲜血......
    他忽然很后悔，后悔当初不该贪那点小钱，后悔不该跟着弟弟走这条路。
    可后悔已经晚了，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到头。
    山外的巡边队伍过去了一波又一波，脚步声、喊话声沿着山梁时远时近。
    石缝位置偏僻，又被灌木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这些走山脊线的巡逻队只顾着盯大路和山口，压根没留意山坳里的死角，两人暂时没被发现。
    可王宗玮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外围封控的队伍走得快、搜得粗，可后面跟着的拉网搜山主力，是从外向内逐片往里推的，每一处沟坎、每一片密林都会细细趟一遍。
    继续趴着不动，等主力搜到跟前，就是瓮中捉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趁巡边队刚过、搜山主力还没推到这片山坳的间隙，往西侧的密林里冲，只要能钻进更深的山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喊：“在那！灌木丛后面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武警战士，透过枝叶的缝隙，瞥见了石缝里晃动的人影。
    几乎就在喊声响起的同时，王宗玮猛地从石缝里窜了出来，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武警战士的肩膀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战士反应极快，顺势滚到树后，同时举枪还击。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密林里瞬间炸开了锅。四周的搜捕队伍闻声立刻向这边聚拢，喊话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王宗坊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山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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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被困南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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