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解除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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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米国，洛圣都。
    钱老坐在书房的桌前，正在细细推敲稿纸上的公式。
    那是他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偷偷写下的《工程控制论》。
    他的书房里很干净，靠墙立着一排深色的橡木书架，上面的书大多被没收了，只剩下几本数学和物理的旧教材，孤零零地杵在那儿。
    窗外的阳光很好，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可钱老没有心思欣赏阳光。
    他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窗外对面的街角。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他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但估么着不是FBI的探员，就是移民局的官员。
    从一九五零年他被吊销安全许可那天起，这辆车就会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已经整整一年了。
    钱老收回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把重新握紧钢笔，继续在稿纸上写着，只是笔尖在纸上划动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几分。
    他已经在米国待了十六年了。
    从麻省理工到加州理工，从一个穷留学生到“超音速时代之父”冯·卡门最得意的门生，从喷气推进实验室的联合创始人到麻省理工最年轻的终身教授之一。
    他拥有了一个科学家能拥有的一切。
    可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自己是个华国人。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他在广播里听到新华国成立的消息，激动得彻夜未眠。
    他对妻子说：“我们要回去，我的祖国需要我。”
    可米国人不放他走。
    海军次长鑫贝尔那句话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钱无论走到哪里，都抵得上五个师。”
    那个可耻的告密者。
    于是，他被吊销了安全许可，被没收了所有研究资料，被移民局传讯，被软禁在洛圣都的这栋房子里。
    每个月去移民局报到一次，信件被拆阅，电话被监听，一举一动都在那辆黑色福特的监视之下。
    一年了。
    他以为自己还要这样待下去，待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直到今天......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钱老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上午十点，这个时间来敲门的，只有那两种人。
    他放下钢笔，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节有些僵硬，是因为这一年里，每一次开门，面对传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门开了。
    果然，门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他熟悉的移民局官员约翰逊，后面跟着两个陌生人，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和一个穿着使馆制服的年轻人。
    钱老的眉头微微皱起。
    米国使馆的人？
    “钱先生，”约翰逊清了清嗓子，往旁边侧身让了让，“这位是白房子东亚事务办公室的威廉姆斯先生，这位是米国使馆的二等秘书戴维斯先生。”
    威廉姆斯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钱先生，恕我冒昧打扰。”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翻译腔十足。
    “我们今天来，是要告知您一个消息。”
    “经过白房子和司法部的共同商议，我们决定，解除对你的软禁。”
    钱老的表情没有立刻发生变化，他的目光在威廉姆斯和戴维斯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什么？”
    “解除软禁，”威廉姆斯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和，“从今天起，你自由了，钱先生。”
    自由。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了钱老的耳朵里，振聋发聩。
    他已经一年多没有体会过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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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某种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突然松动时，身体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年的软禁，一年的监视，一年的屈辱，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为什么？”
    威廉姆斯和戴维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卖课阿瑟被俘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与其让钱回国后得知，不如索性亲口告诉他，还显得米国这边坦荡一些。
    戴维斯上前一步，用流利的中文说道：“钱先生，恕我直言，经过我们的重新评估，对你的安全审查已经结束了。”
    “我们认为，继续限制你的自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外部因素的考量。”
    “你们国家的军队在朝国战场上，俘虏了我们数位高级指挥官，还有一批空军飞行员。”
    “双方目前正在就战俘遣返事宜进行良好沟通。”
    戴维斯的话说完后，门口安静了片刻。
    钱老微微一愣。
    数位高级指挥官？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沃科。
    那个米国第八集团军的司令官，去年冬天在朝国战场上失踪的沃科中将。
    前阵子报纸上才刚登过消息，说沃科中将已被华国军队俘虏，米国军方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那张印着“耻辱”字样的照片，在米国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米国国内还为此爆发了许久的游行抗议。
    钱老也是在报纸上看到的。
    可戴维斯说的是“数位”。
    数位？
    沃科已经是中将了，除他之外，还有谁？
    可报纸上只字未提还有其他高级将领被俘。
    那“数位”里剩下的人，又是什么级别？
    难道继沃科之后，华国又抓到了一条更大的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饶是以钱老的心境，此时也生出了些许波澜，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的祖国，到底在朝国战场上把米国打成了什么样？才能令这个欺软怕硬的国家松口，把他这个“抵得上五个师”的人放回去？
    戴维斯见钱老脸色变幻，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一旁的威廉姆斯脸上的微笑没变，手却不自觉地插进了裤兜里。
    过了好一会儿，钱老才缓缓收回思绪。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戴维斯脸上。
    他没有追问具体是谁。
    学者的克制让他明白，有些话，问了对方也不会说，而且他也不需要知道。
    不管被俘的是谁，不管“数位“到底是几位，有一点是确定的——华国在战场上赢了，赢得米国人不得不坐到谈判桌前，不得不把他送回去。
    这就够了。
    钱老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涌的热流压了下去。
    “什么时候可以走？”他的声音稳了下来，沉声问道。
    威廉姆斯解释道：“我们正在做准备，船已经在安排了，好了会通知您的。”
    “您可以带上您的家人，还有您的所有私人物品，包括那些手稿。”
    钱老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沓稿纸。
    那沓写了大半年，改了无数遍，那些被米国人认为“没有价值”的公式和推导，是他这一年里唯一的寄托。
    他们居然允许他带走。
    沉默了几秒，钱老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从心底里自然而然涌出来的笑。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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