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谁说我没证据的？

    “姓名？”
    “陈浩。”
    “年龄？”
    “24岁。”
    “籍贯？”
    “白云村三组。”
    “工作单位及职业？”
    “目前待业，平时在村里给乡亲们的家畜看看病，算是个乡村兽医。”
    基础信息的核实走完，年轻警察在电脑上飞快地敲打着。
    警察这才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直视着陈浩。
    “陈浩，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希望你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如实回答。如果有隐瞒或者做伪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警官，我一定配合。”陈浩点了点头，神色十分坦然。
    “那我们就直奔主题。昨天下午，县医院接诊了你们白云村的徐德贵和张美丽两名重度中毒患者。
    经过医院抢救，徐德贵宣告不治身亡，张美丽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脱离危险。”
    “根据医院方面出具的抢救记录，医生在给这两名患者洗胃的过程中，从他们的胃容物里提取到了大量的植物碎块。
    经过法医和毒物专家鉴定，这种植物名叫‘商陆’，是一味含有剧毒的中药。
    徐德贵的死因之一，就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商陆，导致严重的中毒性心肌炎和呼吸衰竭。”
    “案件发生后，我们外勤同事第一时间去你们村进行了走访摸排。
    多名村民反映，以及现场勘查的线索均表明，导致他们中毒的那些剧毒商陆，就在你们村的后山上，而第一个发现的就是你，死者家属现在一口咬定是你故意下毒谋害。”
    “陈浩同志，对于这件事，你需要给我们警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询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年轻警察敲击键盘发出的“哒哒”声。
    “警官，这事儿我确实冤枉。那商陆确实是我从山上挖回来的，但我挖那是准备自己炮制成外用药材的，这不犯法吧？”
    “谁知道老徐和张美丽两口子，非把那玩意当成什么值钱的‘老山参’！
    我当时就明明白白地提醒过他们，那东西叫商陆，有剧毒，绝对吃不得。
    结果他们不仅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偷偷弄去炖了鸡。这自己贪嘴作死，总不能赖到我头上吧？”
    就在陈浩话音刚落的瞬间，询问室那扇半掩着的门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度尖锐的怒骂声。
    “放你娘的狗臭屁！”
    原来，徐大壮和他妹妹徐翠红刚好被另一名警察带过来，准备在隔壁做家属笔录，恰好走到门外，把陈浩刚才的解释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个黑了心肝的畜生！要不是你故意下套算计我爸妈，他们能把那毒药当成老山参弄去炖鸡吗？！就是你故意设的局，你要害死他们啊！”
    “陈浩，你少在警察面前装无辜推卸责任！你就是个杀人凶手，你还我爸的命来！”
    “干什么！退出去！”
    警察同志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询问室嗡嗡作响。
    “反了你们了！这里是公安局，是办案重地，由不得你们在这里撒野！”
    “再敢冲击办案场所，干扰警方办案，马上把你们铐起来拘留！”
    被警察死死按住，徐翠红虽然动弹不得，但那张嘴却一刻没停。
    “警察同志，你们千万别听这个畜生狡辩！他跟我妈早就有过节，平时就不对付！
    他绝对是怀恨在心，故意引诱我妈去挖那些剧毒的商陆！”
    “他这就是打击报复啊！可怜我爸被他给生生毒死了，我爸死得好冤啊！
    警察同志，你们代表国家，可一定要为我们老徐家做主，帮我们讨回公道啊！”
    看着情绪失控的兄妹俩，警察同志眉头紧锁。
    “我能理解你们家属失去亲人的悲痛心情，但凡事都要讲法律。
    办案子得讲证据，不是凭你们主观臆断就能随便给人定罪的。
    现在案件正在调查阶段，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清楚，请你们冷静一点，配合我们做完家属笔录！”
    “冷静？死的是我爸，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们要证据是吧？从我爸肚子里洗出来的那些毒药就是证据！这就铁证如山！”
    “警察同志你们想想，我们村满村的老头老太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都没什么文化，谁也没见过那玩意，谁知道那是什么毒草？
    全村上下，就他陈浩一个人是读过大学的！就他见过世面，只有他认识那东西是有毒的商陆！”
    “再说，他既然知道那东西有剧毒，吃下去会死人，那我爸妈去挖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拼死拦住？
    他为什么不采取强制措施阻止？！他明明可以直接把东西夺下来的！他不拦，就是存心陷害，就是故意引诱我爸妈去送死！”
    听到徐大壮这番堪称胡搅蛮缠的奇葩逻辑，陈浩不仅没生气，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壮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
    “我有文化，我就有心害人吗？难道就因为我认识药材，所以这凶手就必须是我？
    这叫什么道理？那你明知道熬夜伤身体，我看你这黑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你也没少熬吧？”
    “还有翠红姐，你口口声声说我跟张婶子之间有过节，有什么过节？我怎么都不知道？
    就在他们出事的前一天，张婶子还专门往我家送过东西呢！
    这事当时咱们村里有不少人可都是亲眼看着的。
    警察同志，这点你们可以随意去白云村调查走访。”
    “要是我们两家关系不好、有仇怨，她能好端端地给我送东西？
    那可是鸡蛋啊！在咱们农村多金贵的东西？
    我们两家是邻居，平日里走得近着呢。
    远的不说，就前两天我在后山里不小心遇到了野猪，当时还是徐叔顺手把我给带出山林的。
    我们两家这交情，我犯得着去害他们？”
    徐家兄妹被陈浩这一连串的反问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再说了，你们凭什么说我没有阻止？
    当时我在山上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撅着屁股挖得起劲。
    我不仅第一时间上前阻止了他们两个，还明确地告诉了他们，这东西是有毒的，绝对吃不得！”
    “好在我当时看他们那副架势，心里不踏实，就多留了个心眼，顺手录了音。这，就是证据！”
    说罢，陈浩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解锁后调出一段音频文件，直接交到了面前的警察同志手里。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随便查。
    我知道咱们公安局的技术科很厉害，这段录音是什么时候录的、什么地点录的，我有没有弄虚作假，有没有恶意伪造或者剪辑，你们技术人员一查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我全力配合警方办案，但也希望你们能保障我作为普通公民的合法权益，不能让好人蒙冤！”
    主审的警察同志神色一动，立刻伸手接过了手机。这可是证明案发经过的直接关键证据！
    “这里不需要回避，你直接当面播放吧，正好也让家属听听清楚。”
    警察同志按下了桌上的执法记录仪，示意陈浩点开播放键。
    陈浩伸手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张婶！徐叔！你们快别挖了！赶紧把那东西放下！”
    张美丽那有些不悦和防备的声音传出：
    “哎呀你这孩子，干啥大惊小怪的？这可是我们先发现的老山参！”
    “婶子，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山参！那东西叫商陆，是一味药材，而且根部带有剧毒！
    这玩意儿绝对吃不得，不管是熬汤还是炖肉都不行，吃下去很有可能是会死人的！你们赶紧扔了，千万别往嘴里送！”
    录音里的话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