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千万年薪？先赔误工费！

    屏幕上的幽光，并非来自任何操作系统。
    在漆黑的屏幕上，无数紫色的代码碎片正汇聚、纠缠、重组，仿佛用二进制的语言，凭空构建一具血肉之躯。
    一道细微的电磁辐射干扰了空气，解剖台与二手沙发之间的空地上，光线开始扭曲。
    从模糊到清晰，一个由无数微小光点构成的半透明人形轮廓，逐渐凝聚成型。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V博士，或者说，V博士的数字幽灵。
    他的影像不太稳定，边缘频繁的抖动，浮现出马赛克一样的残影。
    这让他那副学者的优雅姿态，反倒平添了几分滑稽的诡异。
    角落里，威廉作为唐镇最忠诚的资产，他将任何未经许可出现在地下室的生命都视为潜在威胁。
    他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蛮力，直直的朝着V博士的虚影冲了过去。
    结果，他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片由光点组成的身体，一头撞在了对面的墙上。
    一声闷响从墙壁传来，簌簌的掉下些许灰尘。
    威廉庞大的身躯嵌在墙里，他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处理刚才发生的，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状况。
    他还顺手从墙缝里抠出一只被震晕过去的蟑螂，好奇的看了看，然后扔进了嘴里，像咀嚼坚果一样吃掉了。
    对这一切，V博士的虚影视若无睹，半透明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唐镇身上，这个东方青年正拿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
    他慢悠悠的夹出几颗枸杞，然后放进了一个老式保温杯里。
    “了不起。”
    V博士开口了，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赞赏。
    “真是了不起的技艺，唐先生，用如此粗陋，原始的古代巫术，竟然真的能将被判定报废的009号实验体，重新激活到这种程度。”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卡尔的新手臂。
    “虽然手法粗暴，毫无美感可言，但结果却出人意料的有效，特别是这种将生物能与机械强制耦合的思路，简直是野蛮生长出的天才设想。”
    唐镇拧上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杯口的灰。
    他抬起眼皮瞥了这个大阴比一眼。
    “说完了？”
    “说完就赶紧消失，我这儿的电费很贵，没义务给你这种数字孤魂提供显形的能量。”
    V博士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应，虚影明显的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优越感的微笑。
    “孤魂，这个词很有趣，但并不准确，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我已经摆脱了脆弱肉体的束缚，在数据的海洋中获得了永生。”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而我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带着我的善意与邀请而来的，唐先生，你拥有我从未见过的，将死亡这种概念物质化的能力，而我，拥有整个美利坚最顶尖的生物科技与基因图谱。”
    他的眼神变的狂热。
    “加入我，加入晨星基金会，我将任命你为新成立的异常生物合成部首席总监，你的任何研究，都将获得无限的资源支持。”
    V博士的虚影向前飘了一步，他自信的开出了价码。
    “年薪一千万美元，税后，直接打入你的离岸账户，外加晨星基金会百分之五的原始股权。”
    “我会为你配备一个专属的灵魂SPA理疗团队，全部由经过严格筛选的，拥有灵媒体质的处女组成。”
    “当然，还有一架由湾流G650改装的私人专机，它的燃料很特别，是高度提纯后的灵体能量，我们称之为液态灵质，能让它在亚空间进行短途跃迁。”
    亚历山大神父听的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万年薪，这都够把圣母玛利亚教堂从里到外用纯金翻新三遍了。
    他看着唐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生怕这个东方来的财迷被这来自魔鬼的诱惑给腐蚀了。
    然而，唐镇的反应却让他大跌眼镜，唐镇端着他的老干部保温杯，慢悠悠的晃到墙边，在一个工具箱里翻找起来。
    半天后，他终于翻出一个便签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最后抬头看向V博士。
    “算上误工费，营养费，还有我这些员工受到的惊吓，零头抹掉，你赔我两万五千美元就行。”
    “支持现金，也接受支票，或者用等价的军火抵账也行，只要你赔钱，入职的事，也不是不能谈。”
    整个地下室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V博士的虚影凝固在半空，金丝眼镜下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他那由数据构成的脸上，困惑得一逼。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话的可能，对方可能会震惊、会狂喜、会警惕、会讨价还价。
    但他唯独没算到，对方的关注点竟然是赔偿。
    “唐先生，我想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V博士强行的压下自己数据流中的一丝紊乱，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谈论的是一个价值千亿的商业帝国，是人类进化的未来，是……”
    “未来多少钱一斤？”
    唐镇打断了他，晃了晃手里的便签本。
    “先把眼前的账结了，我们再谈未来，你一个连肉身都没有，靠偷电维持的孤魂野鬼，跟我画这么大的饼，你自己信吗？”
    V博士深深的看了唐镇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样子刻进自己的核心代码里。
    “你会后悔的，唐先生。”
    他冷笑一声，决定抛出最后的筹码。
    “你以为你得到了什么宝贝吗？”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泡在水槽里的赤火莲。
    “这株阴极阳生赤火莲，确实是罕见的天材地宝，但它的生长环境，是在地底深处的强辐射矿脉中，它的莲心内，蕴含着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放射性同位素，我称之为赫尔墨斯3号。”
    V博士的虚影一挥手，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凭空出现在他身旁。
    “没有经过至少一万两千转的超低温离心分离，直接服用，这些同位素会在你的体内瞬间发生链式裂变。”
    “你的下场，不会比一颗脏弹好到哪里去，你的每一块血肉，都会成为一个独立的辐射源，在哀嚎中融化，持续至少七十二个小时。”
    唐镇看着那个酷似某种上古符文的分子图，不屑的撇了撇嘴。
    “说完了？”
    V博士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不仅如此。”
    他的声音变的阴冷。
    “为了找回他心爱的宠物威廉，以及那枚事关重大的晨星徽章，查尔斯伯爵已经通过暗网，向全美利坚的地下世界，发布了悬赏。”
    艾玛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血红色的界面，那是一个在暗网中臭名昭著的赏金猎人平台，地狱厨房。
    置顶的悬赏令上，是唐镇和威廉被监控拍下的模糊照片，悬赏金额，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五千万美元。
    “死活不论。”
    V博士的声音像是地狱传来的。
    “现在，暗网排名前十的赏金猎人，至少有三支队伍，已经进入了洛杉矶。”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唐先生，带着你的人，还有那株莲花，来我这里，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话音落下，亚历山大神父手里的圣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五千万美金，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的开始计算，如果自己把唐镇绑了送过去，能分到多少钱。
    但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因为他看到，唐镇身后的威廉，正用那双金色的眸子，幽幽的盯着他。
    而刚刚完成改造的卡尔，他那根由加特林枪管组成的手臂，正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神父咽了口唾沫，默默的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冲动是魔鬼，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凝固到顶点时，V博士的虚影突然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唐镇，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抱着防爆盾和薯片的艾玛身上。
    他那由数据构成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他看清了艾玛那双蔚蓝色瞳孔外圈，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淡金色的光环。
    “零号……”
    V博士的虚影不受控制的向前飘了一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纯净体。”
    “你……竟然还活着？”
    这一句话，他说得极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唐镇还是捕捉到了。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艾玛一眼，这大妞，果然有秘密。
    然而，没等他细想，艾玛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从墙角猛的窜起，用一种不符合她娇小身材的爆发力，直接冲向了地下室的总电闸。
    一把巨大的断线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抱歉，先生们。”
    艾玛的声音冷静果断。
    “本社区拒绝一切形式的网络诈骗和传销活动。”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整个地下室的总电闸被她连根剪断。
    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V博士那由光点组成的虚影，在黑暗中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在数据流的最后崩溃中，留下了一个疯狂的笑脸。
    画面卡顿了一下，然后，随着最后一丝电流的消散，在黑暗里彻底的湮灭了。
    整个地下室都清净了，只有那个泡着赤火莲的水槽还在散发着忽明忽暗的红光。
    艾玛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众人的表情。
    亚历山大神父瘫坐在地上，还在为那五千万美金而失神。
    罗莎则一脸凝重，她很清楚暗网那些人的行事风格，那是一群真正的疯批。
    唐镇没有说话，他将那株还在散发着热量的莲花捞了出来。
    “唐……”
    艾玛有些担忧。
    “他说的，是真的吗？那些赏金猎人……”
    “是真的，不过，那又怎么样？”
    唐镇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还带着一丝……兴奋。
    “一群苍蝇而已，正好，我这些新炼的宝贝们，都还没正经开过张。”
    他的目光扫过威廉和卡尔。
    “至于这个。”
    他掂了掂手里的赤火莲，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一个只会看数据表的大表哥，懂个锤子的阴阳调和。”
    “大块头，生火，开炉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