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就是个刺头
周敏捧着半个沉甸甸的木瓜,快步走回了下游的溪滩。
刚迈过一片杂草,宋城就阴阳怪气地凑了上来,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
“哟,还真让你弄着吃的了?周敏,说说呗,你拿什么跟那个杀人犯换的?不会也是学徐艺苒,把衣服一扒,让林远摸了个遍吧?”
宋城的声音很大,生怕周围的工人们听不见,摆明了是想把周敏踩成跟徐艺苒一样的破鞋。
徐艺苒听到动静,抬起头,盯着周敏手里的木瓜,咬着下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猜疑。
周敏停下脚步,瞥了宋城一眼,没有半点心虚:
“我拿我妈给的手链押在他那儿换的,等价交换,清清白白。”
“手链?哈哈哈哈!”
宋城大笑起来,转头对着刘健和几个保洁阿姨喊道:
“大伙儿听听!她拿一条破地摊链子换了半个木瓜!她当林远是收废品的吗?”
“不瞒大伙,我们这批冲上来的人,第一天上岛,林远就找到了个洞,他自己占着那个洞不让人进去。”
“赵富贵把百万绿水鬼摘下来塞给林远,求他在洞里烤火避寒,林远看都不看一眼,一脚把名表碾烂踹下了悬崖。他就是个巴不得所有人去死的恶魔!他能看得上你一条破链子?鬼才信!”
周围的水手和阿姨们指指点点,看向周敏的眼神顿时变了味道。
周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又硬又冷:“信不信由你。东西是我换来的,事实就是事实。”
“行了。”
沈瑶走了过来,打断了宋城的起哄。
她站在周敏面前,看了一眼木瓜,眼底闪过一丝渴望。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大老板的威严:
“小周,不管你怎么换来的,你现在是团队里的人。在这个集体里,所有的食物和淡水必须统一调配。把木瓜交出来,老刘负责切块,大家一人分一口。”
周敏抱着木瓜的手微微收紧,寸步不让:
“沈总,饼干和水是船上的公用物资,你想怎么分我没资格管。但这木瓜是我拿自己的私人物品抵押换来的,凭什么充公跟大家一起吃?”
“你这丫头怎么跟沈总说话呢?!”
还没等沈瑶开口,一旁的马金花为了在沈瑶面前挣表现,猛地跨步上前,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周敏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周敏被打得脸颊一侧,白皙的皮肤上浮出五道指印。
马金花叉着腰,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自私自利的骚蹄子!给脸不要脸!沈总带着大家找活路,你吃独食还有理了?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周敏咬碎了牙关,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她没有哭,捂脸的动作都没有,杏眼里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倔强。
接着,周敏当着沈瑶、宋城和马金花的面,抓着木瓜,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她大口咀嚼,用力吞咽。
两口、三口!
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半分钟内把那半个木瓜连皮带肉啃了个精光。
周敏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直视着沈瑶阴沉的面孔,一字一顿:“没了。吃完了。你想怎么样?”
全场死寂。
宋城咽了口唾沫,马金花也愣在原地,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大学生骨头竟然这么硬。
沈瑶满眼怒意。
刺头。
这是一个她必须拔掉的刺头!
如果连这么个大学生都治不住,以后还怎么在其他人面前发号施令?
沈瑶是个老练的资本家,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周敏赶出去,那样只会让团队显得四分五裂。
沈瑶冷冷笑了一声:“行,有骨气。周敏,你记住了,这座岛上,不守规矩的人,有的是好日子过。”
沈瑶转过身,不再理会周敏,拔高了声调:
“大伙儿听好了!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沈家和宋家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老实听话的功臣!”
“只要大家团结一心撑到救援,回了江城,在座的每一个人,不仅有五十万安家费,我名下的产业还会给你们安排体面的铁饭碗!”
听到“五十万”,众人打起了精神,但这还不够,远水解不了近渴,不管沈瑶的承诺多诱人,这些人得回了江城才能兑现。
所以,紧接着,她抛出了最拿捏人心的杀手锏:
“咱们必须回去。但是,搜救直升机的载重是有限的。第一批飞过来的直升机,不可能一次性把所有人接走,舱位有限,必须分批回江城!”
“谁在岛上最听话、最守纪律、贡献最大,谁的名字就会排在第一批登机回家的名单上!这个名单,由我沈瑶和宋少亲自定!”
这话一出,众人神经紧绷。
谁不想第一批坐飞机回家?谁愿意留在这鬼地方等第二批、第三批?!
刘健一把抄起水桶,扯开嗓子大吼:“沈总您放心!我们全听您的安排!”
两个水手和保洁阿姨们也疯了一样抢着灌水,生怕表现得比别人慢了一步。
竞争机制一拉开,内卷达到了顶点。
天色黑透的时候,所有人提着满满当当的水,回到了营地。
柴火烧得通红,浓烟顺着夜风往外冒。
走了一下午的山路,所有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两只眼睛全绿幽幽地盯着石壁深处的两个塑料箱。
沈瑶走过去,拍了拍手:“开饭。”
她打开箱子,拿出一包压缩饼干。
规矩很明确:每人,只有半块。
众人排着队,战战兢兢地领走属于自己的那小半块干硬的面渣,像捧着金条一样,就着刚打回来的溪水,一点一点含在嘴里咽。
刘健人高马大,以前一顿要吃两大碗白米饭,半块饼干塞进牙缝都不够。
他捏着那点残渣,肚子里咕噜噜狂叫,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总……白天不是说搜救队两三天就到吗?咱们箱子里还有两大整箱饼干呢,这顿能不能给大伙儿分整整一块?这半块……连走路的力气都撑不住啊。”
这话一落,空气凝固了。
是啊,如果两三天真能获救,为什么食物要抠门成这个样子?
刘健这憨直的一问,等于掀了“两三天内必获救”的谎话。
沈瑶脸色一沉,刚想开口训斥,马金花就抢先了一步。
“老刘!你闭嘴吧你!饿死鬼投胎啊?!”
马金花一巴掌拍在刘健的背上,扯着嗓子大骂起来:
“沈总怎么安排你怎么吃!沈总是大老板,看的长远,有计划!你个颠大勺的懂个屁?!”
马金花满脑子都是沈瑶许诺给小儿子的那套两百万的房产,生怕自己男人这一句多嘴把到手的房子搅黄了。
骂完老公,马金花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把自己半块饼干捧着送到沈瑶面前:
“沈总,您别搭理这粗人!您天天费心费力带着大伙儿谋生路,劳苦功高,您得吃一块!”
保洁阿姨赵兰和王芳见状,也生怕落了后,赶紧抢着上前讨好。沈瑶许诺过,回了江城,每人给五十万,那五十万必须到手。
“对对对!沈总辛苦了,沈总得多吃!”赵兰弯着腰,殷勤地把自己铺着的一张干净塑料布扯过来,铺在平整的石头上,“沈总,您坐这儿,这儿背风,草我给您铺了三层!”
王芳捧来一竹筒刚烧开温热的水,递上去:“沈总,喝点热水润润嗓子,别累着了。”
沈瑶看着眼前这群争先恐后巴结自己的底层人,虚荣与掌控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接过马金花递来的饼干,神色自若地咬了一口,赞许地点了点头:
“金花嫂子懂事。等回了江城,集团后勤部门的主管位置,少不了你的。”
马金花激动得连连鞠躬,满脸红光。
饼干分到最后,全场只有两个人,两手空空,半片饼干屑都没拿到。
这两人就是周敏,和徐艺苒。
徐艺苒饿得眼前发黑,浑身直哆嗦,眼里含着泪光怯生生地看着沈瑶。
沈瑶瞥了她们一眼,当众宣布道:
“周敏,你今天在溪边已经吃过大木瓜了,肚子里有油水,今晚的口粮你就别跟大伙儿争了。”
转过头,沈瑶看着徐艺苒,语气更是刺耳刻薄:
“徐艺苒。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去找林远啊,再去求他赏你肉吃。你擅长拿身子换东西,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徐艺苒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低着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瑶站直了身子,指着石棚外侧黑黢黢的乱石坡,下了命令:
“我们营地不养闲人,更不养总想着靠身体不劳而获的寄生虫。你们两个,今晚去后山的乱石滩,把散落的石头全搬过来,在石棚洞口砌一道一米高的挡风防兽的石墙。”
乱石滩上的石头,又大又沉,别说两个饿着肚子的女人,就算是壮汉干一晚上也得脱层皮。
沈瑶冷冷说道:
“搬够了石头,明天早上才有资格领属于你们的饼干。我这是在帮你们改造思想,让你们学会自食其力!现在就去,干不完别想睡觉!”
李曼曼坐在旁边冷笑出声,马金花和赵兰等人也抱着胳膊冷眼看笑话,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半句公道话。
黑夜沉沉,冷风如刀。
周敏没有求饶,也没有抱怨,默默转过身,迎着刺骨的夜风朝着乱石堆走去。
徐艺苒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脚步轻浮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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