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章就这？白脱了？

    张凡被上级召见，谈的时间也不长，就是一起吃了一顿工作餐，吃饭的时候聊了一会。
    不正式，甚至有点，家长里短的聊天一样。
    不过，领导谈话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到底这个科研有没有把握。
    如果是别人问，张凡会说，没出结果之前，哪里来的把握，你多投点可能会把握大点，你不投，问个锤子。
    但今天，张凡直接就是一句：只要方向不变，绝对会成功，而且还是颠覆性的。
    领导点了点头，然后也没有再说其他什么，就是让张凡多吃点。
    本来以为是山珍海味的，结果就是四菜一汤，普通家常肉类，甚至连个熊掌都没有。
    也就是鱼不错，要是没这条鱼，连茶素的食堂都比不上。
    吃完饭，张凡当着领导的面，和办公厅领导厚着脸皮要了一些茶叶。毕竟经常吹牛逼，多少拿点真的回去也好圆一下。
    而且，这次顾问很多，这些顾问也不好相与的，张凡多少还是有点小心思的。
    领导笑了笑，并没干预。
    厅里的领导黑着脸给张凡弄了不少，在他们看来，是真不少，不过在张凡眼里，就有点打发叫花子的感觉，尼玛才这么一点够谁分的，你不给一火车皮，多少也得给一卡车吧。
    他们也算是见识到张凡的不要脸了，尼玛这地方，他是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嘴的，别人都是为了留下最好的一面。
    这个倒好，尼玛连吃带拿的！
    吃饱喝好的张凡出了大楼，打算打道回府。
    汇报也汇报了，吃也吃了，留在这里干嘛？
    结果，人都还没出门，电话就来了。
    “张院，来大楼这边，要开会。”
    “都汇报完了，还开什么会啊？谁主持的，没啥事我就回茶素了，一摊子事情呢！”
    “我的领导啊，您赶紧来吧，领导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了。”
    张凡也不难为联络员，人家给茶素办了好多事情，面子还是要给的。
    进了大楼，乖乖，尼玛全是布级。
    问题是，这个科研和这些领导有啥关系啊？
    张凡实在是想不明白。
    张凡跟着联络员，一路穿行在庄重肃穆的走廊里，脚步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心里犯着嘀咕，该汇报的汇报了，该吃的饭也吃了，还顺手拿了点茶叶，这又是什么会？
    看这架势，级别不低，可这跟自己的科研项目，能扯上多大的关系？他一个搞医院搞科研的，跟这些布字头的大佬，能坐在一起开什么会？
    难道是觉得他拿茶叶拿少了，要补给他一卡车？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是一间中型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张凡扫了一眼，心头微微一凛。在座的，除了两位之前见过的、分管科技和卫生的领导外，还有商务部、知识产权局、发改委、外交部等相关部委的司局级负责人，甚至还有一位来自军方相关部门、肩章上星光熠熠的将领。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会议桌上除了茶杯、笔记本，还摊开着一些厚厚的文件。
    “张凡同志，来，坐这边。”主持会议的领导点了点头，指了指一个空位。
    张凡依言坐下，心里更加疑惑。
    这阵仗，不像是单纯听科研汇报。
    “张院长，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主持会议的领导开门见山，“你上午的汇报，做了简要通报。
    领导对你的信心和判断，是认可的。
    但认可归认可，我们作为具体落实的部门，必须把问题想得更深、更远，把可能遇到的风险和障碍，提前考虑到，并准备好应对方案。”
    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你的项目，如果真如你所说，能取得颠覆性成功，那它将不仅仅是一个医学成果，更是一个具有重大战略价值和经济价值的国家资产。
    这样的资产，从实验室走向市场，从国内走向国际，中间有无数道关卡，其中很多关卡，不是靠医学技术就能闯过去的。
    我们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提前研判，一旦你们的研究取得了我们期望的关键性突破，后续的成果转化、知识产权保护、特别是国际规则下的利益博弈，我们该如何应对，如何最大限度地保护国家利益和我们的研发成果。”
    张凡恍然，原来如此。
    领导们考虑的不是能不能成，而是成了以后怎么办。
    这视野和格局，确实不是他一个医院院长整天琢磨手术、论文、经费能比的。
    商务部的一位领导率先发言，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而专业：“张院长，假设你们的细胞疗法成功了，安全有效，那么它首先面临的就是国际专利布局和申请。
    按照常规流程，我们会以茶素医院或联合研究中心的名义，在华国、金毛、欧洲、丸子国等主要医药市场国家和地区，申请核心专利。
    但问题在于，糖尿病是全球性公共卫生问题。根据WTO的TRIPS协议（《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以及后续的《多哈宣言》，成员国在面临公共卫生危机时，可以启动强制许可或允许平行进口，从而在一定条件下，绕过药品专利保护，生产或进口廉价仿制药，以保障公众健康。”
    他顿了顿，看向张凡：“公共卫生危机这个帽子，弹性很大。
    当年艾滋病药物、以及近几年的一些抗癌药，都曾被某些国家或国际组织援引此条款施压。
    糖尿病，作为影响数亿人的慢性病，完全有可能被竞争对手或某些利益集团，炒作成公共卫生危机，从而试图否定或削弱我们的专利保护，为本土药企仿制扫清障碍。
    默克当年用这招对付丸子国药企的雷特格韦，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甚至不需要等到专利授权，在申请阶段就可以通过各种法律和政治手段进行干扰、拖延，甚至迫使专利权人做出巨大让步。”
    知识产权局的负责人接着补充：“除了强制许可的威胁，还有专利挑战。
    国际巨头药企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专利律师团队，他们精通各国专利法，擅长寻找专利文件中的漏洞，或者通过提出现有技术异议，发起专利无效诉讼。一场跨国专利官司，打上五六年是常事，耗资巨大。
    即便最终我们赢了，市场窗口期可能已经错过，或者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更棘手的是，有些国家可能存在专利链接制度不完善或执法力度不足的问题，导致即便有专利，仿制药也能大行其道，维权困难。”
    那位军方背景的将领沉声道：“还有一个层面，是技术安全。这种前沿的、可能具有战略意义的生物技术，其研发过程、核心数据、乃至科研人员本身，都可能成为某些势力觊觎的目标。
    技术窃取、商业间谍、甚至对关键人员的策反或威胁，都不是危言耸听。我们必须确保，在整个研发和未来的产业化过程中，核心机密万无一失。”
    发改委的同志则从产业角度提出：“如果技术成功，如何确保其产业化落地在国内，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带动相关产业发展和就业，而不是仅仅成为我们卖专利、别人生产的局面？
    这涉及到产业政策引导、资本市场对接、生产企业培育、以及市场准入和医保支付等一系列国内政策的协同。”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张凡听得头皮都发麻。
    他之前之前想过金毛或者欧洲会阻挠会耍赖，可没想到这么复杂。
    这尼玛是医疗吗，这尼玛直接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涉及法律、经济、政治、外交、安全的立体战争。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消化这些问题带来的压力。
    这时，那位主持会议的领导看向了张凡：“张院长，听了各位同行的分析，你有什么想法？
    上午你说只要方向不变，绝对成功，现在，我们需要你更具体的判断。
    以你们目前取得的进展和未来的技术路径来看，这项技术的不可替代性和技术壁垒到底有多高？换句话说，如果别人想绕开我们的专利，或者在我们专利基础上进行改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和时间？
    这直接关系到我们未来在国际谈判中的底气和筹码。”
    张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也不是拍胸脯说大话的时候，他必须给出基于科学事实的、最冷静的判断。
    “各位领导，从科学角度，我们这个技术的核心壁垒，在于细胞的精准归巢特性，以及实现这种特性的、独特的诱导和制备工艺。
    这不是简单的干细胞治疗糖尿病概念，而是一套从细胞来源选择、重编程路径、到赋予其特异性归巢能力的完整技术体系。
    就像造一把钥匙，我们不仅知道锁芯的结构（糖尿病损伤的胰腺微环境），还掌握了一套独特的、能批量制造出与这把锁完美匹配的钥匙胚，并进行精准打磨的工艺。”
    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别人想绕过，无非几条路。第一，用不同的方法，诱导出具有类似归巢能力的细胞。
    这需要对归巢的分子机制有极其深刻的理解，而目前，这是我们独家的发现，机制尚未完全公开，他们从头摸索，时间成本极高，失败风险极大。
    第二，用其他载体（比如病毒、纳米材料）携带治疗基因或因子，试图模拟归巢效应。但这面临靶向性、安全性、长期表达稳定性等一系列更复杂的问题，而且与我们修复细胞的根本理念不同，疗效和安全性预期完全不同。
    第三，等我们产品上市后，没有能力的国家，五年十年的，都是安全的。
    但对于有能力的国家，如果逆推，然后不管不顾，半年或者一年左右时间，估计就能破解，就算不是百分百，但主要的技术节点，不会保密很久。”
    听了张凡的分析，在座的各位领导神色略有变化。半年的市场独占期，在医药行业，尤其是可能颠覆标准的疗法领域，这尼玛就等于没有窗口期。
    估计还没有铺开，竞品就出现了。
    “好！”主持会议的部领导点了点头，“有你这个判断，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下面，我们讨论具体的应对策略。
    首先，专利布局。
    知识产权局的同志，你们要牵头，组织最顶尖的、有丰富国际经验的专利律师团队，提前介入，协助茶素团队撰写专利文件。
    不仅要在中国申请，更要精心选择海外申请的国家和地区，采用PCT（专利合作条约）等途径，构建一个严密、立体、能经得起挑战的全球专利网。
    核心专利要写得既有广度又有深度，把能想到的技术路径和替代方案尽量覆盖进去。同时，启动防御性专利申请，对一些可能的技术改进方向，也提前占位。”
    “其次，国际规则博弈。”他看向商务部和外交部的代表，“我们要主动研究、利用和塑造国际规则。
    一方面，在WTO、WIPO（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等多边场合，我们要联合理念相近的国家，强调知识产权保护对创新的激励作用，反对滥用公共卫生危机条款进行贸易保护和技术掠夺。
    可以提前准备学术材料，论证糖尿病作为慢性病，其治疗的可及性应通过合理的定价机制、医保覆盖、以及技术援助等方式解决，而非粗暴否定专利。
    另一方面，开展双边和区域自贸协定谈判时，要将严格的药品专利和数据保护条款作为重点议题，为我们的创新药出海创造有利的条约环境。”
    外交部代表补充道：“我们还可以利用卫生外交和发展援助渠道。向有需求的发展中国家，提供基于我们技术的、可负担的治疗方案，或者开展技术合作与培训，帮助他们提升糖尿病防治能力。
    甚至还可以给予平价药物的进口权，让他们放弃公共卫生危机这一条款的使用权！
    这既能体现大国担当，改善国际形象，也能在这些国家培养我们的友好国家，减少他们在国际场合跟随某些国家对我们施压的可能性。
    对于可能出现的舆论战，我们要准备好系统的传播材料，宣传我们技术的突破性、对全球患者的潜在益处，以及我们愿意在合理框架下推动技术可及性的负责任态度。”
    ……
    军方代表最后强调：“安全保卫工作必须同步加强。对茶素的核心实验室、数据存储中心、关键科研人员，要提升安保等级。
    对可能的网络攻击、商业间谍活动，要保持高度警惕，并与国家安全部门建立联动机制。必要时，可以对部分核心技术人员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
    一场会议，从午后开到华灯初上。各部门负责人各抒己见，相互补充，逐渐勾勒出一幅从技术研发、专利保护、国际博弈、到产业化落地的宏大而细致的全景作战图。
    张凡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因为他真的不是听的太懂。
    会议结束，没有形成什么文件之类的，而是纪要，不过保密等级很高的纪要，而且最重要的是，外交这边已经开始准备出访了。
    张凡这边心里也安稳了很多，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放心！
    刚想着要走，结果联络员悄悄的拉了拉张凡的衣服，“领导等着呢，还要和你谈一谈。”
    这次是大楼的领导，开会都说了那么多，还要谈什么？
    给好处？
    肯定！
    进了办公室，领导笑着让张凡坐下，张凡一瞅，这个架势，看来今天要给大好处了。
    张凡也腆着脸笑着，等着领导给好处，然后他再谦虚谦虚。
    结果，还没笑够，领导这边就开始了。
    “找你来，耽误你时间了。不过不能不找你啊。
    刚人多，也不太好说，现在单独的时候，我还是要强调一下的。”
    来了，来了，它迈着步子走来了。张凡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资金绝对不能全部用于糖尿病科研。
    那么多的院士，他们肯定带资进组，不然怎么好意思当顾问？怎么好意思让自己的学生来当联席主席？
    结果，“纪律，尤其是外事纪律，张凡同志，这一点，你一定要重视，千万不能大意！”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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