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山野潜行

    清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
    龙游天下公司地下车库，三辆经过防弹改装的越野车已经整装待发。车身涂着“华夏地质勘探研究院”的标识，车顶架着卫星天线和太阳能板，看起来与正规的科研车辆无异——除非有人细看，才会发现那厚重的装甲和特制的防爆轮胎。
    车库里灯火通明。王龙站在中央，手里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着装备。
    “一号车，地质雷达系统、穿墙探测仪、三维建模工作站，检查完毕。”
    “二号车，医疗急救包、氧气供应系统、防毒面具、攀岩装备，检查完毕。”
    “三号车，食品补给、帐篷睡袋、备用电源、通讯设备，检查完毕。”
    每辆车的后备箱都塞得满满当当，但经过精心设计，所有物资都固定得稳稳当当，即便在崎岖山路上颠簸也不会移位。
    队员们已经到齐。老刀在调试卫星电话，确保进入山区后还能保持通讯；山猴在检查攀岩绳和岩钉，每一寸都仔细摸过；黑虎将沉重的装备一件件搬上车，动作沉稳有力；陈墨抱着笔记本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探测数据；苏影则靠在墙边，擦拭着一把军刀，眼神锐利如鹰。
    秦医生来得最晚，背着一个硕大的医疗包。这位退役军医五十二岁，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动作利落。他冲众人点点头，将医疗包放进二号车，然后开始检查急救药品的保质期。
    陆鸣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依然穿着简单的深色运动服，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大的背包。但王龙知道，那背包里装的东西，可能比三辆车加起来都重要。
    “佛爷。”众人齐声招呼。
    陆鸣点点头，目光扫过车队和队员：“都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王龙回答，“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走。”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激昂的讲话。这支队伍已经磨合了两年，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也清楚此行的分量。
    三辆车依次驶出地下车库，融入凌晨四点的街道。
    京都还未完全醒来。路灯在晨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偶尔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早班公交车空荡荡地驶过。车队穿过空旷的长安街，经过寂静的故宫城墙，驶上京港澳高速的入口。
    直到这时，坐在副驾驶的陆鸣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看向后视镜。后座坐着陈墨和苏影，一个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一个闭目养神。开车的王龙神情专注，双手稳握方向盘。
    “预计几点到洛阳？”陆鸣问。
    “如果不堵车，下午两点左右。”王龙回答，“我们在洛阳郊区的安全屋休整一晚，明天一早进山。”
    陆鸣点点头，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看似在休息，实则在感应心口的那缕涅槃火种。温暖而坚定的脉动传来，仿佛林筱筱就在身边。
    车队在高速上平稳行驶。天色渐渐亮起来，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橙红、金红，最后是万丈金光喷薄而出——天亮了。
    服务区短暂休整时，陆鸣走到车外，拨通了林筱筱的电话。
    “喂。”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在路上了。”陆鸣说，“刚出北京。”
    “嗯。”林筱筱的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你也是。麒麟阁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和周韵开例会，下午去基金会那边，和几位考古学家讨论资助项目。”林筱筱顿了顿，“晚上……苏晚晴约我吃饭，说想聊聊直播带货的事。”
    “她还在做直播？”
    “越做越大了。现在粉丝都快千万，几正打算成立自己的直播公司呢。”林筱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还想拉我入伙，说以我的气质，做古风带货肯定火。”
    陆鸣也笑了：“你可以考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才不要。”林筱筱轻哼，“我还要修炼呢，哪有时间搞那些。”
    又聊了几句，陆鸣挂断电话。晨风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他站在服务区的栏杆边，望着远处连绵的田野和村庄，心中一片平静。
    重新上路后，车队驶过河北平原，进入太行山区。地势开始起伏，隧道一个接一个。车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为丘陵，再变为崇山峻岭。
    中午在服务区简单用餐。队员们围坐一桌，气氛不算轻松，但也不紧张。老刀讲起当年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时的趣事，山猴补充了几句广西山区的见闻，连一向沉默的黑虎也说了几个段子。
    只有陈墨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葬仙谷的磁场数据。
    “陈博士，吃饭了。”王龙提醒。
    “哦，好。”陈墨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我在想那个电磁脉冲的周期——七十二分钟一次，太精确了。如果是自然现象，不可能这么规律。”
    “所以你觉得是人工的？”苏影问。她吃饭很快，但动作干净利落。
    “几乎可以肯定。”陈墨认真地说，“而且我昨晚又分析了一遍波形，发现脉冲的强度有微妙的变化——像是某种应答机制。就好像……墓里的什么东西，在对外界的探测做出反应。”
    这话让餐桌安静了一瞬。
    “会是什么？”山猴问。
    “不好说。可能是某种能量护盾的波动，可能是机关系统的自检，也可能是……”陈墨顿了顿，“某种活物的生物电场。”
    “活物？”黑虎皱眉，“魏晋时期的墓，到现在一千七百多年了，什么活物能活这么久？”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陈墨连忙解释，“也可能是某种我们不了解的能量形式。”
    陆鸣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听着。陈墨的推测不无道理，但他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阵法。魏晋时期道教兴盛，奇门遁甲、风水术数发展到巅峰。如果墓主人是精通此道的高人，在墓中布置下某种持续运转的阵法，倒也不奇怪。
    下午一点半，车队驶出高速，进入洛阳市区。
    他们没有进城，而是绕开主城区，驶向西南方向的郊区。二十分钟后，车辆拐进一片看似普通的工业园区，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里就是龙游天下在洛阳的安全屋。
    表面上看，这是一家小型物流公司的仓库和办公室。但地下室经过改造，有完善的住宿设施、通讯设备、甚至一个小型武器库。
    众人下车，开始卸装备。
    “今晚好好休息。”王龙分配任务，“老刀、山猴，你们负责检查所有装备，确保万无一失。黑虎、苏影，警戒。陈博士，你继续分析数据，有任何新发现立刻汇报。秦医生，整理医疗物资。”
    “佛爷，您……”
    “我出去走走。”陆鸣说。
    王龙愣了一下：“需要派人跟着吗？”
    “不用。”陆鸣摆摆手，“就在附近转转，晚饭前回来。”
    他独自走出小楼。午后阳光炽烈，工业园区的道路空旷无人，只有几辆货车偶尔驶过。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轮廓，那就是伏牛山——葬仙谷所在的地方。
    陆鸣走到一处高坡，眺望群山。
    山势连绵，层峦叠嶂，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灰色。最高的几座山峰隐没在云雾中，神秘而悠远。他能感觉到，从那片山脉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与陈墨检测到的磁场异常频率吻合。
    确实是座不简单的墓。
    站了约半小时，陆鸣返回安全屋。队员们已经各自忙开，王龙正在地下室的战术板上标注明天的行进路线。
    “佛爷。”见他回来，王龙立刻汇报，“明天的计划是这样的：清晨五点出发，开车到山脚下的李家村——那是进山前最后一个村子。我们把车留在村里，徒步进山。从李家村到葬仙谷入口，直线距离十五公里，但山路难走，实际要走三十里左右。”
    他指着地图：“这条路我们上个月探过，虽然难走，但还算安全。预计中午能到谷口，下午搭建营地，晚上休整，后天一早开始正式勘探。”
    陆鸣看着地图，微微皱眉：“三十里山路，对普通人来说至少要六七个小时。我们虽然没问题，但秦医生……”
    “秦医生没问题。”王龙肯定地说，“我专门测试过，他体能比很多年轻人都好。而且我们准备了简易担架，万一真走不动，可以轮流抬。”
    “那就好。”
    晚饭是简单的自助餐。安全屋有厨房，食材都是从京都带来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比中午轻松了些。
    秦医生主动找陆鸣聊天：“陆先生，我听王龙说，您对古墓很有研究？”
    “略懂一二。”陆鸣谦虚地说。
    “我年轻时候在边境执行任务，也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事。”秦医生喝了口水，“在云南深山，有个村子的人得了一种怪病，浑身长满黑斑，医生都治不好。后来发现，是因为他们挖井挖到了一座古墓，墓里的东西污染了水源。”
    陆鸣感兴趣地问：“后来怎么解决的？”
    “我们封了那口井，把墓重新埋了起来。”秦医生摇摇头，“有些东西，现代科学解释不了，但确实存在。”
    这话引起了陈墨的注意：“秦医生，您还记得那座墓的具体位置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太久远了，记不清了。”秦医生想了想，“只记得带队的老人说过，那墓的封土堆上长着一种从没见过的紫色草，白天正常，晚上会发光。”
    陈墨立刻在本子上记下。
    晚饭后，众人早早休息。明天要徒步三十里山路，必须养足精神。
    陆鸣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他感应着心口的涅槃火种，温暖而稳定。又想起林筱筱此刻应该在京都，或许正在和苏晚晴吃饭，或许已经回到公寓，独自坐在窗前……
    他拿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但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她可能在忙。
    最终只发了一条短信：“已到洛阳，明天进山。勿念。”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陆鸣心中一片安宁。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开始调息。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功德金莲的三片莲叶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合道后期的修为完全释放，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安全屋，甚至延伸到远处的山野。
    他能“看”到队员们均匀的呼吸，能“听”到夜风拂过山林的声响，能“感觉”到大地深处沉睡的古老气息。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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