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公海交易

    怒海鲸吞
    公海，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浓重的海雾如同活物般在漆黑的海面上翻滚，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单调哗啦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被浓雾扭曲得如同鬼魅呜咽般的汽笛。
    慕紫嫣站在一艘经过伪装的旧式拖网渔船上，这是野狼为她此次交易安排的临时“接应点”。渔船在海浪中微微起伏，船上的水手都是野狼手下最悍不畏死、也最懂“规矩”的心腹，此刻都沉默地待在各自的岗位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浓雾深处。
    距离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半小时。
    慕紫嫣没有待在船舱里。她穿着黑色的防水冲锋衣，独自站在船头，任凭冰冷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浓雾扑打在脸上。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连续的高强度收取和奔波透支尚未完全恢复，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像是淬了寒冰的星辰，冷静地燃烧着。
    云南之行，十天疯狂的全国扫货，不仅填满了空间，更让她对空间能力的运用有了新的感悟。尤其是在腾冲、瑞丽周边，她以考察为名，实则在几处半废弃或小型的私人矿场附近“停留”时，暗中动用了空间对玉石矿脉的感知和吞噬能力。虽然不敢像在华盛顿州那次一样大张旗鼓地掠夺主脉（容易引起塌方和注意），但她巧妙地抽取了那些矿脉边缘散逸的、相对精纯的能量。这几次“加餐”，虽然单个量不大，但积少成多，让她感觉空间更加稳固，收取大型物体时的精神力消耗似乎也降低了些许。最重要的是，那种与大地矿脉能量连接的感觉，让她对空间的本质有了更模糊却也更深邃的认知。
    今夜，她要收取的，将是迄今为止最大、最危险、也最敏感的“货物”。
    约定的坐标点在公海一片复杂的洋流交汇区，航线稀疏，天气多变，是进行隐秘交易的理想场所。野狼在加密信息中说，卖方（一个复杂的国际掮客网络）会驾驶一艘改装过的中型散货船前来，船上除了她订购的重武器和“实验室特别货物”，据说还“附赠”了一些从黑市渠道搞到的“惊喜”。
    慕紫嫣对这些“惊喜”不感兴趣，她只要清单上的东西。但浓雾和海浪让她隐隐有些不安。这片海域，似乎太“安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约定时间前五分钟，浓雾深处，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频率与约定的信号一致。
    “来了。”船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黝黑汉子，低声道。
    渔船调整方向，缓缓朝着灯光方向靠拢。浓雾中，一艘比渔船大得多的灰色散货船轮廓逐渐显现，船身没有任何标识，静静地停在海面上，像一头蛰伏的钢铁怪兽。
    两船缓缓靠拢，搭上跳板。对方船上下来几个人，都穿着普通的船员服装，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为首都一个高大的东欧面孔男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确认身份。
    “钱。”东欧男人言简意赅。
    慕紫嫣示意身后的野狼手下抬过一个沉重的防水箱。对方验查，是约定的一部分黄金和加密货币密钥。确认无误后，东欧男人点头：“货在底舱，自己验。‘特别货物’在单独的屏蔽箱里，有警告标志，不要轻易打开。”
    慕紫嫣带着两名野狼的手下（也是懂行的人）登上散货船。底舱被改造成了临时军火库，昏暗的灯光下，堆放着大量板条箱和帆布覆盖的物体。粗略检查，M2重机枪、迫击炮、成箱的火箭弹、反坦克导弹发射筒…甚至还有两辆经过简化涂装的悍马车骨架和一些军用通讯设备。数量和质量基本符合预期。角落里有几个标着危险生化标志的银色金属箱，应该就是那些“实验室特别货物”。
    “可以。”慕紫嫣点头，示意手下开始准备搬运——当然，这只是做给对方看的幌子。她需要制造一个短暂的机会。
    她提出要再看看那几箱“特别货物”的封装情况，支开了陪同的对方人员片刻。就在这几秒钟内，她站在底舱中央，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铺满整个底舱！
    收！
    没有想象中的巨大消耗和滞涩感。空间仿佛一个张开巨口的饕餮，底舱内所有她确认过的武器、装备、连同那几个危险的银色箱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舱室和几盏摇晃的孤灯。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甚至比之前收取大型仓库时还要顺畅！云南的“加餐”和持续的运用，让她的能力有了质的提升。
    她面色不变，转身走出底舱，对等在外面的东欧男人说：“货没问题，可以安排转运了。”对方不疑有他，只当她的手下已经开始从另一条通道秘密搬运。
    交易完成，两船分离。灰色散货船很快重新启动，调转船头，消失在浓雾中，显然不想在此地多留一秒。
    慕紫嫣回到渔船，命令立刻驶离这片海域。野狼的手下虽然对她如何“运走”那些货物感到极度困惑和敬畏，但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渔船开足马力，破开浓雾，朝着最近的、相对安全的航线驶去。慕紫嫣站在船尾，看着那散货船消失的方向，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并没有随着交易完成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突然！
    “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浓雾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不是渔船或商船的汽笛，而是…军舰的防空警报？紧接着，是沉闷如雷的轰鸣声和尖锐的破空声！
    “炮击？！”船长骇然变色。
    慕紫嫣猛地转头，只见左侧浓雾被突如其来的爆炸火光撕裂！距离他们大约两三海里处，那艘刚刚离开的灰色散货船所在的位置，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浓烟滚滚！
    有人在攻击那艘散货船！而且用的是重火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和后方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和探照灯刺破浓雾的光柱！雾中影影绰绰，显现出几个巨大而狰狞的轮廓！
    一艘、两艘、三艘…军舰！
    慕紫嫣的瞳孔骤然收缩。透过浓雾和摇曳的探照灯光，她勉强辨认出那些军舰的轮廓和隐约的旗帜——线条简洁冷峻的宙斯盾驱逐舰，是日本的“金刚”级或“爱宕”级！另一侧那艘更加庞大、上层建筑复杂的，是美国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在声呐屏幕上（渔船有简易设备），一个细长的、悄无声息的信号正在水下快速接近——潜艇！
    日、美、还有未知身份的潜艇！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冲着那艘散货船来的？还是…冲着她？
    “全速！离开这里！Z字形规避！”船长声嘶力竭地吼道，渔船的马力开到最大，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拼命想要逃离这片突然变成死亡陷阱的海域。
    但渔船的航速在军舰面前，慢得像蜗牛。
    通讯频道里传来严厉的、用英语和日语重复的警告：“前方不明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措施！”
    探照灯牢牢锁定了渔船。慕紫嫣能感觉到，不止一艘舰艇的火控雷达已经将他们标记。
    被发现了！而且是被三方军方力量堵在了公海上！散货船已被击毁，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交易的另一方存在！
    绝境！
    慕紫嫣的心脏狂跳，但思维却在极度的危机下变得异常冰冷清晰。跑，是跑不掉的。对抗，更是死路一条。渔船瞬间就会被军舰的炮火撕碎。
    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他们还不知道她真正的底牌，在于这片浓雾，也在于…她刚刚提升的能力，和对空间收取范围的新感悟。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的脑海！
    “减速！停船！”她突然对船长命令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船长和野狼的手下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照做！想活命就听我的！”慕紫嫣厉声道，眼神中的决绝和冰冷让这些亡命徒都感到心悸。
    渔船速度减慢，最终停在起伏的海浪中，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两艘驱逐舰和一艘稍小的护卫舰（似乎是日本的海上自卫队舰艇）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巨大的舰体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带来沉重的压迫感。潜艇似乎也悬浮在了不远处的水下。探照灯将渔船照得如同白昼，高音喇叭里的警告声不绝于耳。
    慕紫嫣能看见军舰甲板上晃动的人影，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瞄准这里的炮口和导弹发射架散发的死亡气息。
    就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犹豫全部压下。意识前所未有的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轰然爆发！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物体，而是将空间的“收取”意志，化作一张无形无质却范围极大的“网”，朝着离她最近、也是威胁最大的一艘日本“金刚”级驱逐舰，全力“罩”了下去！
    目标：整艘军舰！
    这个念头本身就像是在挑战神的权柄。但慕紫嫣没有退路！
    嗡——！！！
    空间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被极大“食物”刺激到的、混合着兴奋与负荷的轰鸣！玉器环疯狂旋转，灵泉翻腾，整个空间都因为要容纳如此庞大的物体而震动！
    那艘万吨级的驱逐舰，在浓雾与探照灯的光柱中，舰体猛地一僵！舰桥上的人员只觉得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失重感和难以形容的扭曲感，仿佛整个钢铁巨舰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
    然后，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在美军和另一艘日舰雷达屏幕的疯狂报警声中——那艘庞大的、代表着现代海军力量的“金刚”级驱逐舰，凭空消失了！
    不是沉没，不是爆炸，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彻彻底底的消失！原本它所在的海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因为海水瞬间填补空缺而形成的漩涡，以及海面上飘散的些许油花和杂物！舰上数百名官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随着他们的战舰一起，不知所踪！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海域，连海浪声仿佛都消失了。
    美军驱逐舰和另一艘日本护卫舰上，所有人都陷入了石化状态，雷达兵看着屏幕上突然消失的友舰信号，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声呐兵也捕捉到了那艘潜艇似乎传来一阵混乱的噪音，随即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妖…妖怪？！（お化け？！）”
    “Whatthehelljusthappened?！（刚才他妈发生了什么？！）”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两艘军舰上蔓延。
    而始作俑者慕紫嫣，在收取整艘驱逐舰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耳鼻口中同时渗出鲜血，精神力如同被彻底抽空的枯井，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身体摇晃着几乎要栽倒。收取如此庞大的军用舰艇，消耗远超想象！她立刻从空间取出灵泉水，疯狂灌下，勉强吊住一丝清明。
    不能停！危机还没解除！
    趁着美军和另一艘日舰被这超自然景象惊呆、陷入混乱的宝贵间隙，慕紫嫣强忍着几乎要裂开的头痛和灵魂剥离般的虚弱感，再次凝聚起残存的精神力！
    目标——那艘美国“阿利·伯克”级驱逐舰！
    又是一张无形的“网”洒出！
    美军驱逐舰的舰长似乎从最初的震骇中率先恢复过来，虽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军人的本能让他嘶吼着下令：“开火！攻击那艘渔船！不管那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命令刚刚出口，同样的诡异感觉降临！整艘伯克舰剧烈一震，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步上了日舰的后尘——凭空消失！只留下海面上又一个翻滚的漩涡和漫天飘洒的海水！
    “上帝啊…（God…）”
    “它把提康德罗加也…（IttooktheTiconderogatoo…）”
    仅存的那艘日本护卫舰上，恐慌彻底爆发。有人开始胡乱对空射击，有人跪地祈祷，舰长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但声音被淹没在恐惧的浪潮中。
    慕紫嫣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地靠在船舷上，意识已经模糊。收取两艘主力驱逐舰，几乎榨干了她的一切。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灵泉水像不要钱一样灌下，也只能维持她最后一缕意识不散。
    还有…潜艇…还有那艘护卫舰…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感知投向水下那个冰冷的信号。空间的力量如同衰竭的脉搏，艰难地延伸过去。
    收…！
    水下的潜艇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疯狂地进行机动规避。但空间的“网”一旦触及，便难以挣脱。一阵沉闷的、被海水阻隔的金属扭曲声和短暂的气泡喷涌声后，那艘不知属于哪方的潜艇，也从声呐屏幕上彻底消失。
    最后，慕紫嫣涣散的目光，投向那艘已经陷入彻底混乱、开始调头试图逃跑的日本护卫舰。
    “…收…”
    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她染血的唇间溢出。
    护卫舰的舰体猛地一顿，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消失在浓雾笼罩的海面上。
    四下，终于彻底死寂。
    浓雾依旧，海浪翻涌。海面上只剩下那艘孤零零的渔船，以及三个巨大的、正在缓缓平复的漩涡。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海水和…一丝诡异的空荡感。
    野狼手下那些悍匪，此刻全都瘫软在甲板上，面色惨白如纸，看着慕紫嫣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恐惧和敬畏，仿佛在看一个降临人间的魔神。
    慕紫嫣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向后倒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遥远的海面上，传来几声落水者的惊呼和几哇乱叫——那是那几艘军舰上，极少数当时恰好在舷边或小艇上、未被空间一并收取的幸运（或不幸）儿，此刻正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绝望地扑腾呼救。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渔船在死寂和浓雾中，重新启动，踉跄着驶向远方，消失在海天之间。
    留下这片刚刚吞噬了三艘现代军舰和一艘潜艇的公海，以及一个注定将震动世界高层、却永远无法被合理解释的、恐怖的海上谜团。
    而在慕紫嫣那广袤无边的空间里，“港口盲盒区”的旁边，突兀地出现了四座钢铁“小山”——一艘金刚级驱逐舰，一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一艘日本护卫舰，以及一艘未知型号的潜艇。它们静静地停泊在空间的“地面”上，舰体完好，却死寂无声，如同被时间冻结的幽灵船队。
    玉器环的光芒似乎因为这次“暴饮暴食”而变得更加凝实，灵泉湖面波澜不惊，空间在短暂的剧烈震荡后，恢复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消化中的宁静。
    距离极寒降临，还有十九天。
    慕紫嫣在昏迷中，眉心微蹙，仿佛仍在承受着精神力彻底枯竭带来的无尽痛楚。而她的这次公海“鲸吞”，已然在现实世界投下了一颗无声却威力无穷的深水炸弹，其涟漪，必将以某种方式，加速搅动那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末世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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