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变异的甲壳，锈铁的教条

    砰！
    枪口焰炸开一团橘红色的光球。
    奥伯德伊手中的爆弹枪猛烈喷出火舌，巨大的枪托后坐力狠狠撞击着他的陶钢肩甲，震得锁骨隐隐作痛。
    一只紫色异形刚刚从裂开的地缝中探出头颅。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环境，胸腔就被一发0.75英寸的质量反应爆弹准确命中。
    噗嗤——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彻回廊。
    怪物的上半身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紫黑色的浓稠浆糊，内脏碎片四散飞溅。
    但它那六条形似镰刀的节肢竟然在惯性作用下继续狂奔了十米远。两只锋利的前爪带着死亡的风声，狠狠砍在另一名极限战士的胫骨装甲上。
    滋啦！
    火星四溅。
    坚硬的陶钢表面立刻留下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刮痕，露出了底层的复合纤维。
    那名战士没有任何迟疑。
    他抬起沉重的动力战靴，一脚踩碎了地上还在抽搐的残躯。随后迅速拉动枪栓，抛出发烫的弹壳。
    叮当。
    弹壳落地清脆作响。
    他视野内的战术识别库里一片空白。红色的“UNKNOWN”（未知）字样疯狂闪烁。
    这种异形生物的图谱从未被帝国记录过。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异种分类。
    怪物们没有给星际战士查阅资料的时间。
    喀喀喀喀……
    一种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墙壁四周、高耸的天花板，连同他们踩着的黑石地板深处，传来的指甲刮擦声。
    这异响在封闭空间里被回音放大了十倍，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只虫子正在啃食耳膜。
    坚硬的黑曜石墙壁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轰然崩塌。
    灰尘弥漫。
    紫色的怪物洪流顺着缺口疯狂涌入大厅。它们挤在一起，互相踩踏，像是一股决堤的紫色洪水。
    怪物们没有发出任何战吼与灵能波动。
    大厅里只剩下甲壳相互摩擦和锋利节肢敲击地面的沙沙声。
    这种死寂的冲锋频率比最狂野的绿皮战吼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交叉火力覆盖！建立扇形防御带！”
    奥伯德伊大声吼叫着下达战术指令。他的声音通过头盔扩音器，压过了怪物的摩擦声。
    极限战士严明的战术纪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五十名“神盾连”的战士没有后退半步。
    他们在两秒内迅速构建起三层梯次射击阵型。动作整齐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第一排士兵保持跪姿，稳定枪身。
    第二排半蹲，填补射击死角。
    第三排负责重火力压制，重爆弹和等离子枪早已充能完毕。
    哒哒哒哒哒！
    爆弹枪的咆哮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等离子枪的蓝色光芒交织成网。重型火焰喷射器喷吐出长达三十米的炽热火柱。
    这座昏暗了千万年的古老异形大厅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第一波冲入的怪物当场被金属风暴绞成碎肉。
    紫色的血水像暴雨一样洒落，滴在滚烫的枪管上发出嘶嘶的蒸发声，腾起一阵阵带着酸味的白雾。
    奥伯德伊看着满地堆积的残肢断臂，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这些怪物的几丁质甲壳很脆，完全挡不住爆弹的物理撕裂。它们似乎只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野兽。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了。
    错得离谱。
    极限战士的《阿斯塔特圣典》草案里写满了应对已知敌人的详尽策略，书中却唯独没有教导星际战士，该如何对付那些能够在战场上通过吞噬即时进化的生物。
    【视点人物：巴拉巴斯·丹提欧克（钢铁勇士战争铁匠）】
    丹提欧克没有开枪。
    他那具衰老不堪、每动一下关节都会发出呻吟的身体，稳稳靠在法洛斯的黑色操作台上。
    他那只完好的电子眼正在以极高帧率录制前方画面，飞速分析着战场的各项数据指标。
    无数条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瀑布般刷下。
    老铁匠沙哑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直接刺入每一个极限战士的耳中。
    “它们在进食。”
    奥伯德伊顺着声音的指引看去。
    瞳孔瞬间收缩。
    后续涌入大厅的那些怪物并没有直接冲击阿斯塔特的防线。
    它们直接扑在最前方那些被爆弹炸碎的同伴尸体上。它们张开巨大的、布满环形锯齿的圆形口器，疯狂咀嚼着被等离子烧焦的烂肉。
    咔嚓咔嚓。
    骨骼被咬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们在通过吞噬同类尸体来提取生存信息。它们在解析爆弹的穿透力，解析等离子的高温，解析人类的战术。
    “停止射击！不要给它们留下尸体！”
    奥伯德伊感觉后背渗出冷汗。
    但在如此密集的弹幕压制下，怪物死得越来越快，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防线根本无法停止开火，一旦停火，防线就会被瞬间淹没。
    第二波冲刺开始了。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紫色怪物，外表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们胸口和头部的脆弱几丁质甲壳上，新生出了一层暗灰色的厚重角质层。那层角质在火光下折射出类似玻璃的反光，看起来坚硬无比。
    它们刚刚从被烧焦的同类基因中，强行迭代出了对抗高温的抗热涂层。
    “等离子齐射！最大功率！”
    三名极限战士立刻扣动了手中已经发烫的等离子枪。
    嗡——轰！
    蓝色的微型太阳带着恐怖高温轰向那群变异体。空气被瞬间电离。
    高温等离子接触到怪物的瞬间，那层暗灰色的角质层发生了剧烈的镜面折射。
    极度的高温虽然烧化了它们最外层的表皮，却并未伤及核心内脏。
    那群怪物顶着几千度的高温，带着一身焦黑的伤痕，硬生生穿过了致命的火力网。
    一名手持链锯剑的极限战士大步迎了上去。
    “为了马库拉格！”
    剑刃咆哮着，砍向怪物那形似镰刀的前肢。
    锵！
    火星四溅。
    链锯的锯齿在撞击中剧烈打滑。
    怪物的节肢上不知何时分泌出了一种极其粘稠的润滑液。高速旋转的剑刃没能切断它，反而被滑开了。
    怪物顺势用力一拉。它六条长腿如同抱脸虫一般死死缠上了这名战士的身体。
    嗤！嗤！嗤！
    三把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爪子以极高的频率连续突刺。
    它们顺着陶钢盔甲颈部和腋下的微小缝隙，精准刺进了战士的大动脉。
    那名极限战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几只怪物立刻贪婪地爬在他的盔甲上。它们圆形的裂嘴里喷出强酸，快速腐蚀着陶钢表面，试图吸食里面的血肉。
    “卡壳！枪管过热无法射击！”
    奥伯德伊手中的等离子枪发出了尖锐的红色警报声，散热口冒出滚滚黑烟，扳机死死卡住无法击发。
    一只外壳长着尖锐倒刺的变异怪物已经高高跳起。
    它直接扑到了他的面前半空。腥臭的黏液从怪物口器里滴落下来。
    距离太近了。
    他根本来不及拔出腰间的配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只由生铁和黄铜构成的巨大机械伺服臂，带着风声从奥伯德伊的身后斜插出来。
    那是属于丹提欧克的**“破天者”**机械臂。
    嘭！
    这条粗壮的机械臂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可言。它就像是一把铁锤砸烂西瓜一样，从侧面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怪物狠狠拍碎在旁边的石柱上。
    紫色的浆液溅了奥伯德伊一身。
    丹提欧克拖着他那条老旧沉重的铁腿，一步步走到了防线最前面。
    他的动力甲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别用等离子武器了，蠢货！”
    战争铁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责备情绪，只有基于战术判断的冷酷指令。
    “你们用能量武器就是在教它们怎么进化出对抗能量的装甲！它们在学习！”
    他反手将一把沉重粗糙的霰弹枪塞进奥伯德伊手里。
    那是钢铁勇士专门用来在堑壕战里清理杂兵的残暴武器，弹仓里装填着大口径的实心破甲钢珠。
    “换动能武器。换碎裂弹。换链锯。”
    丹提欧克伸出那只生锈的铁手，指着那些正在疯狂翻越尸体堆、试图发起第三波冲锋的异形怪物。
    “它们能快速适应高温。但它们绝对适应不了肌肉被利刃切断，也适应不了骨头被重锤砸碎！”
    丹提欧克仅存的肉眼里爆射出凶狠的冷光。那是他常年在绞肉机般的战场里摸爬滚打淬炼出的浓烈煞气。
    “别把它们当野兽打！”
    “把它们当成你们最恨的仇人……”
    “用你们的牙齿，用你们的拳头。”
    老铁匠缓缓举起腰间一把锈迹斑斑、没有任何装饰的动力锤。
    他的大拇指重重按下了最高功率的能量输出键。
    锤头上的力场发出低沉的嗡鸣。
    “砸烂它们！”
    奥伯德伊用力咽下了喉咙里涌起的血沫。
    他果断扔掉过热的等离子枪，反手拔出了腰间的近战短剑。
    “全员！上刺刀！拔剑！”
    咔嚓——嗡——
    整个极限战士方阵的射击声瞬间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把链锯剑同时启动时发出的疯狂转速声。那声音令人战栗，那是屠夫的合唱。
    他们不再是站在原地固守防线的射手。
    他们紧紧跟着那个残疾的老铁匠。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迎着那片汹涌而来的紫色虫潮，发起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反向冲锋。
    这才是战锤宇宙中最纯粹的真理。
    当子弹打不穿敌人的装甲时，那就让斧头去宣判死刑。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最前排的极限战士直接用宽大的肩甲撞翻了扑上来的异形。链锯剑疯狂切割着怪物坚硬的几丁质甲壳。紫色的体液和红色的鲜血在空中混合飞溅。
    丹提欧克挥舞着动力锤。
    咚！咚！咚！
    每一击落下都能将一只怪物砸成扁平的肉饼。他那台老旧的动力甲在怪物群的围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但他一步未退。
    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纯粹的体力与意志消耗战。
    没有精妙的战术配合，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活下去，或者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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