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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烧焦的神经,与星系外的咀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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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啦。
    骨锯上的精金锯齿正在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旋转。
    它无情地切割着那种比普通装甲板还要坚硬几分的黑色异形晶体。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且幽暗的地下核心大厅里来回回荡,盖过了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极限战士们发出的战靴脚步声。
    莱恩庄森如同雕塑般站在临时拼接的金属手术台旁边。
    他那把染着紫色虫族恶臭体液的狮之剑已经收回了剑鞘。
    但他身上那股刚刚从死斗中脱离出来,尚未完全散去的暴戾杀气,依然像是一层无形的冰霜覆盖在周围的空气中。
    这股致命的压迫感,让正在进行精细切割手术的暗黑天使药剂师呼吸急促,握着医疗器械的双手动作甚至变得有些僵硬发抖。
    躺在手术台上的生物此刻根本看不出人类的形状,他与其说是一个活人,不如说是一截刚刚从熔炉里扒拉出来的残破焦炭。
    那是巴拉巴斯丹提欧克。
    这位曾经名震银河的钢铁勇士战争铁匠,大半个身子在刚才的能量爆发中已经和法洛斯操作台的异形基座彻底熔铸在了一起。
    极限战士们是动用热熔切割机,连同控制台的底座一起切下来,才勉强将他转移到这张临时医疗台上。
    刚才那次为了强行发射求救信号而进行的神经回路超载,在瞬间产生了无法估量的恐怖高温。
    这股极其狂暴的高温把丹提欧克的部分颈椎骨,连同他身上那套铁灰色动力甲的内衬纤维,直接烧成了一种类似于黑色琉璃的脆性结晶体。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碳化剥落,暴露在外的肌肉组织呈现出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流不出来,因为高温早就将他体表的血管彻底封闭了。
    “动作稳一点。”
    莱恩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这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小心他的颈动脉导管。不要切断主神经束。我要他活着。”
    药剂师用力咬紧牙关,将一根带着倒钩的金属医疗探针小心翼翼地从那堆焦黑的血肉中拔出来。
    探针的尖端带出了一溜发黑变质且散发着恶臭的脊髓液。
    “原体大人。”
    药剂师看了一眼旁边医疗显示屏上微弱跳动到几乎快要拉平的生命体征曲线,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他的大脑皮层受损面积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他的多个主要器官器官已经完全停止了运作。”
    “这种强度的亚空间能量过载没有当场导致他发生彻底的脑死亡,完全是靠他本身那种怪物般的意志力在硬撑着一口气。”
    药剂师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敢去看原体那双冰冷的绿色眼睛。
    “就算我们现在立刻把整艘战舰上最先进的维生系统全部搬过来,强行给他换血并吊住他的命,他也绝对无法再次恢复意识了。”
    “既然他还在喘气,那就给他打最高剂量的神经兴奋剂。”
    莱恩语气生硬冷酷地直接打断了药剂师保守的病情分析。
    这位暗黑天使的统帅向前迈出一步。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手术台。
    “我不是站在这里听你做严谨的医学死亡诊断报告的。”
    “我要听他说话。我要知道他到底用命换来了什么情报。”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术台上的那截焦炭突然极其剧烈地向上抽搐了一下。
    丹提欧克那只仅存,没有被高温完全烧毁的浑浊肉眼猛地睁开。
    他的瞳孔因为难以忍受的剧烈肉体痛苦,以及某种隐藏在灵魂更深处的彻底恐惧而向外急速扩散。
    那原本应该坚毅的眼神此刻涣散得无法聚焦。
    他没有发出任何哀嚎。
    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声带和周围的肌肉组织在法洛斯装置的高温反噬中被烧毁了一大半。
    现在他只能依靠一根之前强行插在焦黑喉管里的金属人工发声器,勉强维持发声功能。
    咔。
    咔啦。
    那是两块缺乏润滑的金属部件在干燥环境中相互剧烈摩擦发出的滞涩声响。
    “给我止痛针。”
    丹提欧克的声音干瘪沙哑得就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十几天的干尸。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正在忙碌试图抢救他生命的药剂师。他死死盯住了站在手术台另一侧阴影里的莱恩庄森。
    在这个全银河最高傲,最致命的第一军团原体面前。
    这个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残废老兵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敬畏和恐惧。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急于倾吐重要信息,仿佛灵魂都在燃烧的焦灼感。
    “快一点动手。我剩下的时间不够了。”
    莱恩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翠绿色的眼睛。
    他再次上前一步。他直接伸出戴着黑色精金手套的大手,越过药剂师的肩膀,亲自拿起了医疗金属托盘里那把粗大的高压注射枪。
    他没有询问剂量,也没有寻找静脉。
    他将枪口直接对准丹提欧克那烧焦凹陷的锁骨窝,稳稳地果断扣动了扳机。
    嗤。
    一整管足以让一头芬里斯巨熊心脏瞬间爆裂的高浓度神经兴奋剂,伴随着高压气体瞬间注入了老铁匠那几近干涸的血管网络中。
    丹提欧克残破的身体猛地向上猛烈挺起。整个金属手术台都在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下发出了沉重的嘎吱声。
    一旁连接着的医疗呼吸机同时发出了极其尖锐的红色报警蜂鸣。
    他被霸道的药剂强行唤醒了。
    这只是药物剧烈刺激下产生的短暂回光返照,但这正是莱恩所需要的。
    “我连接了那台机器。”
    丹提欧克的声音虽然依旧干涩沙哑,但金属发声器在超负荷运转下终于吐出了清晰的词句。
    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法洛斯。这座庞大山体内部隐藏的那个古老装置。”
    “它根本不是我们原本以为的什么用来在亚空间里指引航向的无害灯塔。”
    老铁匠的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布着恐怖的血丝,眼角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流血。
    “它是眼睛。”
    莱恩将双手稳稳地撑在金属手术台的冰冷边缘。
    他俯下身子,那张如同雕塑般冷峻的面孔靠近了这个垂死的老兵。
    “你通过这只眼睛看到了什么?”
    “不是我看到了什么。”
    “是那台可怕的机器它自己看到了什么。”
    丹提欧克的机械义眼在残破的眼眶里疯狂地三百六十度转动。
    他的大脑皮层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幅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绝望画面。
    “我把自己的意识顺着那道被强行激发出去的能量波束彻底送进了无垠的虚空。”
    “我感觉自己穿过了外面那层厚重粘稠的毁灭风暴。”
    “我清楚地看到了马库拉格庞大的星际轨道港口。”
    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呼吸机喷吐出急促的白雾。
    “但我当时根本没能控制住那股波束的继续延伸。光停不下来。”
    老铁匠残破的身体发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这种颤抖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源于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宏大恐惧。
    “我冲出了银河系的边缘星域。”
    “我来到了那些星辰之间绝对黑暗的虚无真空地带。”
    “那里原本应该是绝对空旷死寂的。什么物质都不该存在。”
    “但是。”
    丹提欧克猛然伸出那只残缺不全,布满烧痕的金属左手。
    他用尽回光返照的全部力量,死死抓住了莱恩撑在桌边的手腕。
    那股由恐惧催生出来的力量大得惊人,金属手指甚至在莱恩黑色的陶钢臂甲上用力刮出了几道浅浅的白色凹痕。
    老铁匠喉咙里的发声器发出了凄厉的摩擦声。
    “那里有东西在游动。”
    罗伯特基里曼刚刚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精锐支援连队踏入这个地下核心大厅。
    他那沉重的蓝色战靴毫不留情地踩碎了地上散落的无数几丁质异形甲壳。
    他根本没有去多看一眼那些正在被手下士兵用火焰喷射器清理焚烧的恶心虫子尸体。
    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领教过这种未知生物的凶残与快速进化能力。
    他径直迈开大步走到莱恩身旁,刚好听到了丹提欧克用力吐出的那最后几句话。
    “那绝对不是荷鲁斯派来的叛军隐藏舰队。”
    “也不是洛加从亚空间裂缝里召唤出来的那些腐烂恶魔。”
    丹提欧克的喉管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
    他似乎正在脑海中痛苦地回忆一种足以让最坚强的阿斯塔特理智彻底崩溃的恶心画面。
    “那是肉。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肉块在黑暗中蠕动。”
    “它们的体积比我们整个帝国的广阔疆域还要庞大无数倍。”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彻底遮蔽了银河系外部所有的遥远星光。”
    基里曼站在一旁,深呼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
    “它们没有建造任何由金属和引擎构成的飞船。因为它们那些庞大的肉体本身就是横渡星海的飞船。”
    丹提欧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位原体的心头。
    “它们没有装备任何宏炮或者光矛。它们直接在冰冷的真空中向外喷吐强酸和体积如同护卫舰般巨大的寄生虫卵。”
    “那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口活着,在真空中不断漂浮,永远填不满的庞大胃袋。”
    基里曼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中迅速闪烁着高速计算的冰冷数据光芒。
    他那足以处理整个星区政务的超级大脑正在疯狂建立应对模型。
    “你是说。有一支我们人类帝国从未接触过,规模超越常规认知的未知异形舰队,目前正停留在我们银河系的外围?”
    基里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手术台上的老人。
    “它们距离我们的具体坐标到底有多远?”
    “在法洛斯机器那种跨越维度的广域视野里,物理层面上的距离早就失去了实际意义。”
    丹提欧克身旁的生命体征检测仪开始发出连续不断的刺耳长鸣。
    神经兴奋剂的强效药力正在迅速消退。死神已经彻底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基里曼。
    那只过度使用的机械义眼边缘缝隙里流出了红色的冷却机油,滴在他的脸颊上。
    “听好。执政官大人。”
    “我刚才为了救你们。强行点亮了法洛斯。”
    “我为了强行打破洛加布置的亚空间风暴封锁,为了给那些迷航的残兵发送求救信号。”
    “我把那道指路光芒的输出功率硬生生推到了机器和肉体的绝对极限。”
    “那道光不仅穿透了风暴。”
    “它还穿透了银河系边缘的黑暗屏障。”
    “它在绝对的黑暗中,彻底照亮了我们自己。”
    丹提欧克的手指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他松开了抓着莱恩手腕的残缺铁手。他那条沉重的手臂无力地砸在金属手术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喉管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次极其微弱的物理震动。
    他用尽最后的执念,吐出了一句让在场两位强大原体如坠冰窟的恐怖遗言。
    “那张隐藏在深空中的巨大嘴巴。”
    “它顺着光芒的方向。已经转过来了。”
    “它们闻到了我们这里食物的味道。”
    刺耳的长鸣声彻底占据了整个大厅的听觉空间。
    心电图屏幕上那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曲线,瞬间彻底变成了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
    巴拉巴斯丹提欧克。
    第四军团钢铁勇士里最优秀的战争铁匠。
    这片孤岛上最后的忠诚者。
    法洛斯灯塔唯一且最后的守塔人。
    他死了。
    整个庞大的地下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冷寂静。
    只有那台医疗呼吸机的排气阀还在继续发出单调的呼哧声。
    基里曼静静地看着手术台上那具完全烧焦的冰冷尸体。
    他脸部的肌肉紧紧绷在了一起,咬肌凸显。
    他原本规划好的关于第二帝国的宏伟蓝图,防御阵列和反攻计划,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未知恐惧的东西彻底打乱。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手术台对面的莱恩。
    莱恩庄森。
    这位性格极端高傲,总是习惯把一切猎物都牢牢掌握在视线中的卡利班狮王。
    他此刻的右手依然习惯性地搭在腰间那把狮之剑的剑柄上。
    但基里曼敏锐无比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物理反馈。
    莱恩那宽阔厚实的肩膀,出现了一阵极小幅度且无法抑制的僵硬。
    那把古老的剑鞘内部,传来了一丝微不可闻,剑刃撞击内壁的轻微震颤声。
    那是莱恩握剑的手在发抖。
    那是顶级猎食者在面对远比自己更庞大,更恐怖的不可名状巨兽时,产生的一种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本能战栗。
    “你听到了吗。罗伯特。”
    莱恩根本没有转头去看基里曼的表情。
    他的目光似乎直接穿透了这座厚重坚固的山峰岩层,穿透了燃烧的天空,死死地看向了外面那无尽深邃的黑暗虚空。
    “我们的父亲此刻正被叛徒的百万大军死死包围在泰拉皇宫里插翅难逃。”
    “洛加那个满嘴谎言的疯子在这里点燃了隔绝一切生机的毁灭风暴。”
    “而现在。”
    莱恩猛地一把抽出了狮之剑。
    清脆悠长的金属拔剑声无情地打破了大厅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漫长黑夜被我们自己推开的门外。还有几万亿张永远吃不饱的饥饿嘴巴正排着队朝我们爬过来。”
    “它们正准备把我们。连同我们脚下的这片银河一起活生生地吞吃下去。”
    狮王的嘴角肌肉剧烈地扯动了一下。
    他勾起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极致嘲弄的冰冷笑意。
    “我们苦心孤诣建立的这个小小第二帝国。”
    “还真是一块招人惦记的风水宝地。”
    赫拉要塞的议事厅内,空气比严冬的冰原更冷。
    基里曼站在战术桌前。他的蓝色动力甲表面有着数十处尚未修复的划痕,那不是战斗的磨损,那是他在处理过去数周的灾后重组时,因过载的神经网络导致的装甲应激反应。
    他的面前,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被撕成两半的法案——《关于第二帝国行政与军事的归属协议》。
    那是莱恩·庄森撕碎的。
    “篡位。”
    莱恩站在那根巨大的立柱阴影里,狮王那头灿烂的金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灰暗。他的一只手按在狮之剑的剑柄上,指节在动力爪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在试图利用风暴的间隙,为自己加冕。”
    莱恩抬起头,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里,没有哪怕一丝对同盟者的尊重。
    “基里曼,你建立了一个王国,你把自己锁在这个名为马库拉格的牢笼里,然后告诉这片银河,你就是泰拉的新主人。”
    “你不仅是傲慢,你是……在作死。”
    基里曼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捡起地上那块破碎的金色羊皮纸,用他那双处理过几十亿星系数据的稳健双手,将它平整地铺开。
    “这不是篡位。”
    基里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硬得像是在诵读一条法律条文。
    “这是生存。”
    他指向墙上的星图,上面用血红色勾勒出了荷鲁斯的叛乱阵线。
    “泰拉失联了,亚空间风暴截断了所有的后勤。”
    “如果不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补给中枢,如果不在这里整合幸存的军团。”
    “我们所有人……不,是整个人类帝国。”
    基里曼猛地抬头,盯着莱恩的眼睛。
    “……都会被荷鲁斯那头疯狗,像是一堆臭肉一样吃干抹净。”
    “为了维持帝国运转,必须有人坐上那个位置。”
    “我可以坐,或者……”
    基里曼的目光投向站在露台边缘的那个身影。
    “……他。”
    站在露台边缘的,是圣吉列斯。
    大天使此刻背对着他们。他那双曾经洁白如雪的巨大羽翼,此刻只剩下一半还悬挂在背后,另一半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化为了焦炭。
    金色的袍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干血。
    他看着窗外那不断闪烁的法洛斯信标,那团蓝色的火焰正拼命地刺破浓重的亚空间迷雾,将这颗星球像孤岛一样死死地钉在黑暗的星海中。
    “不。”
    圣吉列斯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仿佛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敲响的金属质感。
    他没有转过身,但他缓缓地,将自己背后那截断掉的、残破的羽翼垂了下来。
    那羽毛脱落的瞬间,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响。
    大天使走到了圆桌中心。
    他走到那把基里曼为他准备的、名为“皇座”的简陋高椅前。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原体都停下动作的决定。
    他走到了桌子旁,那是一张刚刚因为争论而被打翻的红酒杯,鲜红的液体正顺着桌角滴落。
    圣吉列斯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个代表权力的皇冠,而是捏住了那把插在桌面上的动力剑。
    “你们在争吵什么?”
    圣吉列斯抬头,那张让所有凡人看上一眼就会跪下忏悔的完美面孔,此刻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厌倦。
    “争论谁该当这个皇帝?”
    “争论谁该坐在这把可能会变成处刑台的位子上?”
    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那是一种属于战士,而非圣徒的笑容。
    他抬起手,用力撕下了自己左肩上一整块被烧焦、被异形毒血腐蚀的羽毛簇。
    那种撕裂血肉的剧痛,让所有在场的、哪怕是最心狠手辣的暗黑天使,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我们在这儿争吵时,我的子嗣们正在那扇门外为了我们的生存而死。”
    圣吉列斯将那团带着血肉的羽毛丢在长桌上。
    “科兹在阴影里笑。荷鲁斯在泰拉的路上赶来。”
    “而我们在这里……”
    圣吉列斯拔出了那柄染血的剑,剑尖直指桌子中央那张代表“第二帝国”的地图。
    “……争夺着一把即将崩塌的王座。”
    他的目光落在莱恩身上,带着一种让狮王感到一阵心颤的、凛冽的审判感。
    “莱恩,你怕我有野心。”
    “罗伯特,你怕我没担当。”
    “很好。”
    圣吉列斯一把抓起了那个象征着第二帝国皇帝的金色头冠。
    他没有戴上它。
    他只是将其抓在手里,用力揉捏。
    那顶价值连城的精金冠冕,在原体的掌力下迅速变形、凹陷,最终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这一幕,让基里曼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
    “那……那是……”
    “这是镣铐。”
    圣吉列斯将那团废铁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熔化。
    “帝国不需要皇帝,因为真正的父亲还在泰拉。”
    “帝国不需要战争,因为它本就是为了和平而生。”
    “但他不仅带来了叛乱,他还把整个银河变成了坟场。”
    圣吉列斯走向窗前,背对着两个兄弟,看着那正在闪烁的法洛斯之光。
    “既然现在的‘正统’已经变成了毁灭。”
    “那我们就成为新的正统。”
    “莱恩,别拔你的剑了。”
    圣吉列斯回过头,那一刻,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比基里曼还要冷酷的……算计。
    “你需要战功。”
    “你需要用我的名字,去掩盖这场战争中所有的……污点。”
    “如果我的存在,能让你们停止内斗,能让这个风暴中的避难所不被拆散……”
    他摊开双臂,那对残缺的翅膀如同两把破碎的断头台。
    “——那我就当这个皇帝。”
    “但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不仅是为了苟活。”
    “这是……”
    圣吉列斯看着窗外的星空,那里正涌动着黑暗的潮汐。
    “……为了当父亲回归的时候。”
    “能看到一个……甚至比他的帝国还要强大、还要纯粹的军队。”
    “即使那是用我的骨头做的。”
    空气中的电离气息达到了临界点。
    基里曼看着眼前的圣吉列斯,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畏——那种敬畏,甚至超过了对父亲。
    因为圣吉列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拿自己的灵魂,当柴火。
    “如您所愿。”
    莱恩放下剑,沉重地弯下了膝盖。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对他以外的原体低头。
    “——我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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