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八脉齐通，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犹豫了一下，风清扬还是停住了脚步，不过连头也没回，只是问道：「岳不群，你怎麽知道老夫在此处？」
    倒是也没拒绝岳不群叫自己「风师叔」。
    岳不群自然不能说全国观众都知道了，因为风清扬性格比较孤傲，用个现代词就是傲娇。
    风清扬觉得自己在华山隐居二十多年神不知鬼不觉，如果岳不群说我早就知道了，那麽风清扬直接就尴尬到社死了。
    岳不群道：「师侄过去自然不知，不过近日师侄偶得奇遇，紫霞神功大成，发现了在炼丹炉峰有一道气韵绵长的气息，似我华山派内功气息。思来想去，我华山派到如今能有此内功成就的前辈，只有风师叔一人了。所以今日冒昧前来，多有打扰。」
    风清扬哼了一声，对岳不群所说的奇遇不甚在意，也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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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论奇遇，风清扬绝不相信有谁的奇遇比自己年轻的时候多，自己当年行走江湖，奇遇可谓是上杆子的纷至沓来。
    不过风清扬又想到，岳不群现在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自己的贺老洞外，自己还没有察觉。现在虽然自己背对着岳不群，但两人距离不过几丈，但是自己放出气息，竟然无法锁定住岳不群的位置。若不是岳不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风清扬还以为后面空无一人。这份神息内敛之法，倒也神奇。
    风清扬沉吟一会，冷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老夫还是懂这个道理的。岳不群你放心好了，老夫剑宗馀孽，不日便下山，永不再临华山。」
    岳不群道：「风师叔误会师侄的意思了，当师侄得知风师叔还在华山之后，这些年来师侄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瞬间就想通了。」
    「想我华山一派，三十年前在江湖中如日中天，高手如云，剑侠如雨，与那少林武当也不遑多让，虽然盛名无匹，但也招惹了诸多武林同道不喜。」
    「自剑气之争后，华山人才凋敝，只剩下师侄夫妇二人勉力支撑，不少觊觎我华山山门的魑魅魍魉层出不穷。但好在其中却没有实力多麽强大的江湖人士，师侄才算勉强将华山派护住，不至于在师侄手中断绝传承。」
    「过去师侄只当是我运气较好，现在想来，定然是一些实力高强想要图谋华山之辈，提前被风师叔给挡住了，才让师侄得以苟延残喘。」
    「师侄诚惶诚恐，也为华山派历代掌门，前来谢过风师叔护持门派传承之恩。」
    说罢，岳不群神色恭敬，一揖到底。
    这倒也是岳不群的真心话，如果没有风清扬，可能老岳都等不到自己穿越过来，就倒在了残酷的江湖斗争中。
    风清扬面色稍缓，对岳不群的愠色少了几分。
    虽然风清扬做的这些事情是心甘情愿，也从来没想过会被当事人知晓。
    但是当自己这麽多年默默做的贡献，被别人恭恭敬敬的说出来，并且还感念自己的恩德，任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会心情舒畅颇为自得，这就是人性使然。
    风清扬转过身来，说道：「岳掌门，那你今日来找老夫，所为……」
    说话之间，风清扬对岳不群不再直呼其名，而称其为「岳掌门」，说明风清扬的态度稍微有些改变。
    不过风清扬话还没说完，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岳不群，忽然面色一变。
    在风清扬的眼中，岳不群虽然近在眼前，一袭青衫与过去没有不同。
    但却仿佛那天上明月，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
    又仿佛是这山间草木，天人合一，与自然和谐统一。
    又仿佛是那绝世凶兽，神威如狱，让人忍不住就要跪拜在地。
    这种感觉，在宁中则与华山派其他弟子那边却感受不到。
    一则是因为岳不群没有刻意对他们放出自己的气场，二则是他们实力太弱，对岳不群的实力感知不强。
    八脉不通，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八脉齐通，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风清扬虽然只是开七脉高手，但剑法通玄，当世无敌，与八脉高手也不遑多让。
    岳不群只是执晚辈礼，微笑的看着风清扬，并不说话，让风清扬自己慢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该恭维的话也讲了，该执的礼仪也执了，该放低的态度也放了。
    但是想要收服风清扬，这个上个江湖时代的主角，还得是手底下见真章。
    「好，好，好！」
    风清扬连说三个好字，道：「刚才岳掌门说自己偶得奇遇，神功大成，老夫却不以为然。想来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如今七十有八，却如井底之蛙，这世间有何奇遇能让一人从开三脉水平，短短时间内达到如今的高度？岳掌门，你这一身浑厚的功力，乃是老夫平生仅见，你如今已到哪一脉了？」
    岳不群道：「师侄得天之幸，目前已是八脉巅峰，距离先天也仅是一步之遥。」
    风清扬盯着岳不群，道：「那先天境界，当真是真实存在，不是前人假说？」
    要知道在岳不群之前，风清扬已经是这方江湖上的绝顶高手，近些年来在华山派隐居潜修，要不是心有郁结不得解，自己故意苛待自己，也可以踏入八脉齐通的境界。
    但是风清扬的剑法更胜内功，即便是八脉齐通的高手，也不见得就能胜过风清扬。
    这些年风清扬也做过推演，即便自己到了八脉齐通的境界，但自己已是垂垂老朽之年，剩下的人生光阴中，能不能把八脉齐通的境界修炼到巅峰都尤未可知，如果还想要更进一步，简直是痴心妄想。
    因为人生在世，长寿者也不过百岁，武学想要更进一步，别的不说，人类的寿命就不允许。
    风清扬一生自傲，自己在过去行走江湖的时候奇遇无数，吞下过诸多增长内力的天材地宝，才走到如今的地步，换做旁人更加不及自己。
    所以风清扬感觉，八脉齐通已经是武人能达到的武学的极限了。
    「以有崖求无崖，殆哉矣！」
    这就是当风清扬得出武学已经到了尽头，前方再也没有道路之后，发出的感慨。
    虽然江湖传言，武当派开派祖师张三丰已经达到先天宗师境界，寿二百一十八岁。
    但张三丰晚间行踪不定，突破先天之后从未有过人前显圣的事迹，彻底从江湖消失，就算是武当派门人也不知其踪迹。
    所以张三丰到底有没有达到先天境界，江湖上一直也没有公论。
    对于风清扬的问题，先天境界是否真实存在的疑问，岳不群认真回答道：「风师叔，先天境界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目前师侄体内由心丶肝丶肾丶肺丶脾五脏产生的五气已经逐渐开始化假为真，下一步贯通天地之桥，引五气进入泥丸宫，五气朝元，便可成先天境界。」
    风清扬喃喃道：「前方当真有路？」
    岳不群笃定道：「风师叔，前方不但有路，而且还是康庄大路。」
    风清扬神色逐渐平静下来，棠溪宝剑悠然出鞘，剑鸣声有若龙吟，经久不息。
    「岳掌门，今日老夫便领教八脉高手丶半步先天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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