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成长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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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乌龟的皮蛋瘦肉粥已经连续煮了三天，孙悟空表示吃腻了，但每次还是吃三碗。他说腻是嘴上腻，胃不腻。胃不腻就要吃，不吃会饿，饿了没力气修炼。
    “老龟，明天能不能换个花样？皮蛋瘦肉粥虽好，但不能天天喝。”孙悟空端着碗，用筷子在粥里搅来搅去，把皮蛋都搅成了碎末。
    老乌龟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粥渍，手里还拿着一个汤勺。“你想吃什么？”
    “油条。”
    “不会炸。”
    “包子。”
    “不会蒸。”
    “那你会什么？”
    “会煮粥。皮蛋瘦肉粥、青菜粥、白粥。三选一。”
    孙悟空叹了口气，选了青菜粥。至少换个颜色。
    林川坐在旁边，用勺子慢慢喝粥。他的喝粥技术比上周进步了——洒出来的少了，从之前的三分之一降到了四分之一。但还是会洒，衣领上全是粥渍，布尔玛给他买的那件蓝色连体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林川，你喝粥能不能看着碗？”龟仙人坐在对面，端着白粥，喝得很优雅——小口小口地抿，像在品茶。
    “我看了。”
    “你看的是碗，不是粥。碗不用看，粥才要看。”
    林川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又抬头看了看龟仙人。发现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碗和粥不是在一起的吗？看碗不就是看粥？
    龟仙人见他愣在那里，叹了口气：“算了，你喝你的。洒了让老龟洗。”
    老乌龟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我不洗。谁洒的谁洗。”
    “林川才七个月，怎么洗？”
    “他用口水洗。”
    孙悟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粥从鼻子里喷了出来。林川赶紧躲开，但已经晚了——肩膀上多了几粒米。
    “悟空！你恶不恶心！”
    “我不是故意的！”孙悟空捂着鼻子，眼泪都呛出来了，“老龟说用口水洗，太好笑了。”
    “好笑吗？”老乌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咸菜，放在桌上，“我说的是实话。婴儿的口水有杀菌作用，能洗衣服。”
    “那你让林川把衣服脱了，用口水洗一遍？”
    “那是他的衣服，他自己决定。”
    林川看着自己肩膀上的米粒，又看了看孙悟空还在喷粥的鼻子，决定不脱。
    雅木茶从屋里走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换了干净的。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领口很整齐，不像孙悟空那种皱巴巴的。普尔跟在他身后，小爪子里抱着那本残像拳的秘籍——已经翻得卷边了。
    “大哥，你今天的衣服好干净。”普尔飞到雅木茶肩膀上，把秘籍放在他肩上，又拿起来。
    “新换的。”
    “之前的呢？”
    “洗了。”
    “谁洗的？”
    “我洗的。”
    普尔歪着脑袋看他：“大哥，你会洗衣服？”
    “把衣服泡在水里，搓一搓，晾起来。有什么难的？”
    “不用洗衣粉？”
    “……忘了。”
    雅木茶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下次用。”
    孙悟空从碗后面探出头来：“雅木茶，你衣服没洗干净的，我早上看到衣领上还有黄黄的。”
    “那是汗渍。洗不掉的。”
    “那你换一件。”
    “换了。这是最后一件干净的。”
    “那你明天穿什么？”
    雅木茶沉默了两秒。“明天再洗。”
    吃完早饭，龟仙人把大家叫到沙滩上。今天没有云，太阳很大，晒得沙子发烫。老乌龟趴在海水里，只露出一个壳，像一块长了皱纹的石头。
    “今天的训练，不练残像拳了。”龟仙人背着手，站在沙滩中央，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练挨打。”
    孙悟空举起手：“师父，挨打也要练？”
    “练。你不是每次都能躲开对手的拳头。躲不开的时候，就要学会怎么挨打。会挨打的人，挨十拳还能站起来。不会挨打的人，挨一拳就倒了。”
    雅木茶皱了皱眉：“怎么练？你打我们？”
    “我打你们，你们俩的差距太大了。”龟仙人看向林川，“林川，你用剑气打他们。悟空的抗打能力强，你多用点力。雅木茶的抗打能力弱，你轻一点。”
    林川拔出界王神剑，金色的剑气在剑刃上凝聚。
    “先打谁？”
    “先打我！”孙悟空往前站了一步，拍了拍胸口，“往这里打。”
    林川瞄准孙悟空的胸口，用了五成力，一剑劈出。金色的剑气飞出去，打在孙悟空的胸口上。砰的一声，孙悟空后退了三步，胸口冒烟了。
    烟散了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衣服焦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红印。
    “好麻。”他活动了一下胸口，眉头皱了一下，“再来。用六成。”
    林川用了六成力。剑气击中孙悟空的胸口，这次他后退了五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子上。
    “还是麻。”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但比刚才那下好。刚才那下是外面麻，现在是里面麻。里面麻舒服。”
    “里面麻舒服？”龟仙人挑眉，“你是受虐狂？”
    “不是受虐，是热身。你跑步之前不也要热身吗？我挨打就是热身。”
    雅木茶在旁边看着，嘴角抽搐了一下。挨打当热身？他这辈子都做不到。
    “雅木茶，该你了。”林川把剑对准他。
    雅木茶深吸一口气，走到孙悟空旁边，站定。
    “来吧。轻一点。”
    林川用了两成力，剑气打在雅木茶的肩膀上。雅木茶没有后退，但身体晃了一下，手臂立刻垂了下去，整条手臂发麻，像被电击了一样。
    “好麻。”他甩了甩手。
    “麻就对了。”龟仙人走过来，“麻说明你的神经在反应。不麻说明你的神经已经坏了。你现在是麻，不是坏，好事。”
    “好事？我这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抬不起来就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挨一下。今天每人挨十下。悟空挨十下，雅木茶挨十下。林川，你打。”
    林川看着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雅木茶垂着的手臂，有些犹豫。
    “打。”龟仙人的语气很强硬，“现在不打，三年后魔罗打他，他连麻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坏。”
    林川咬了咬牙，又是一剑。雅木茶闷哼一声，这次是肚子。肚子上的衣服破了，皮肤上有一道红印。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打到第六下的时候，雅木茶站不住了，单膝跪在沙子上，额头全是汗。普尔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小爪子里攥着毛巾，想上去擦汗又不敢。
    “大哥，你还好吗？”
    “还好。”雅木茶咬着牙，“还有四下。”
    第七下打在左臂上，第八下打在右腿上，第九下打在背上——第十下打在胸口。
    雅木茶整个人往后倒，躺在了沙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普尔终于忍不住了，飞过去把毛巾盖在他脸上，小爪子轻轻地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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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呼吸慢一点。太快了会头晕。”
    “已经晕了。”
    “那你别动。我帮你按。”
    普尔用小爪子按着雅木茶的太阳穴，轻轻地揉。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按摩一颗易碎的鸡蛋。
    “普尔，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的？”
    “看书学的。书上说，人被打晕的时候，按太阳穴能醒得快。”
    “我没晕。我只是累。”
    “那你按了也没坏处。”
    雅木茶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孙悟空的十下打完了。他浑身冒烟，衣服破了好几处，但人还站着。不只是站着，还在笑。
    “雅木茶，你怎么躺下了？起来！还有四下呢！”
    “打完了。”
    “十下就打完了？你才躺下就十下了？”
    “十下。”林川确认。
    孙悟空挠了挠头，觉得雅木茶的抗打能力和自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龟仙人走到雅木茶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疼吗？”
    “疼。”
    “哪里疼？”
    “全身都疼。”
    “全身疼就对了。挨打不是局部的事，是全身的事。敌人不会只打你一个地方。你全身都要适应疼。适应了，疼就不影响你打架了。”
    雅木茶睁开眼睛，看着龟仙人。
    “龟仙人，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练的？”
    “练过。但我没有林川这样的剑。我是被师父用拳头打的。拳头和剑不一样，拳头有温度，剑没有。拳头打人是疼，剑打人是麻。麻比疼难忍。”
    “那你当时怎么忍的？”
    “没忍。晕过去了。”
    雅木茶愣了一下。
    “晕过去之后，醒来接着练。练到不晕为止。练了大概三个月，就不晕了。不是不疼了，是身体习惯了。”龟仙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你也练。练到不晕为止。”
    雅木茶点了点头。
    下午，林川没有练剑。界王说今天的训练够了，再练会伤到身体。伤到身体恢复要时间，恢复的时间不如用来睡觉。
    林川坐在台阶上，界王神剑插在身边。剑身的金色光芒比上午亮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太阳光，还是因为上午打了二十剑，剑的能量流动更顺畅了。
    “界王，剑的光真的变亮了。”
    “你打了二十剑。剑在你手里发挥了一次作用，它就会更信任你一点。信任多了，光就亮了。”
    “那它现在信任我多少了？”
    “百分之二十六。涨了一个点。”
    “一个点？”
    “一个点也是一个点。你一天涨一个点，一百天就是百分之百。三年一千多天，你早就是剑的主人了。”
    “但不会每天涨一个点。”
    “确实不会。但涨了总比不涨好。”
    林川看着剑，剑身的金色光芒闪了闪，像是在点头。
    傍晚的时候，雅木茶能站起来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院子里，坐在台阶上。普尔跟在他身边，小爪子里端着一杯温水。
    “大哥，喝水。”
    雅木茶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远处海面上的夕阳。
    “普尔，你说我是不是很弱？”
    “不弱。大哥很厉害。”
    “我今天被林川打了十下就躺了。悟空被打了十下还站着。”
    “悟空不是人。他是赛亚人。赛亚人的身体结构和地球人不一样。你不能跟他比。”
    雅木茶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不跟悟空比。我跟林川比。他也是一岁不到。”
    “他也不是人。他虽然是婴儿，但他也是赛亚人。”
    雅木茶又沉默了。
    “那我跟谁比？”
    普尔想了想：“跟自己比。比昨天的自己强就行。”
    雅木茶看着普尔，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看书学的。书上说，安慰人的时候，不要说‘你很强’，要说‘你比昨天强’。”
    雅木茶伸手摸了摸普尔的头，没有说话。
    晚上，龟仙人破天荒地没有喝茶。他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慢慢地喝。老乌龟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花生米，放在他旁边。
    “老龟，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喝酒了？”龟仙人捏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们今天都还活着。”
    龟仙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都还活着，确实值得高兴。”
    孙悟空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牛奶——林川的，被他抢了。
    “师父，你在喝什么？”
    “啤酒。你要不要尝尝？”
    “苦不苦？”
    “苦。”
    “那我不喝。”
    孙悟空把牛奶瓶递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嘴边沾了一圈白。
    雅木茶坐在台阶上，普尔蹲在他肩膀上，小爪子里拿着一本新书——不是秘籍，是布尔玛上次带来的漫画。普尔说，白天练得太累，晚上要放松一下。
    “大哥，你看这页。这个人被打了，但他没倒，他还在笑。”
    雅木茶凑过去看了一眼。
    “漫画里的人不会疼。”
    “大哥你今天被打了也没倒。”
    “我倒了。”
    “倒了又站起来了。站起来就没倒。”
    雅木茶想了想，觉得普尔的话有道理。倒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站起来。
    林川抱着奶瓶——他的新奶瓶，布尔玛托人从西都带来的，上面印着星星图案——喝着最后一口奶。界王神剑靠在身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林川。”孙悟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怎么了？”
    “我明天不挨剑了。”
    “为什么？”
    “不疼。没意思。”
    “你要疼才有意思？”
    “对。疼了才知道自己哪里弱。不疼，打完就忘了。”
    林川看着孙悟空认真的表情，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因为孙悟空说的是对的。不疼，不长记性。这是他从原著里就知道的道理。
    “那我明天用十成力打你。”
    “好。”孙悟空咧嘴笑了，“明天打完了，后天就不用打了。后天我自己练。”
    林川没有问他自己练什么。反正不管练什么，他都会练得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害怕的那种认真。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浪的声音。
    龟仙屋的灯灭了。啤酒瓶空了，花生米吃完了，牛奶瓶也空了。
    所有人在海浪声中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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