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第一次起飞

    第八十章第一次起飞(第1/2页)
    清晨的风从沙漠方向吹来，带着干燥的土味。
    林川站在灰色飞船的驾驶座前，手指按在启动键上。界王神剑插在右侧的插槽里，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仪表盘上的数字。他等了三秒，按下了启动键。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舱壁后面缓慢转动起来，越来越沉，越来越稳。预热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又从黄色变成了绿色。
    三十秒。他数完了。
    然后他握住推杆，往前推了一小格。飞船轻轻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托了起来，平稳地离开了地面。离地大约一米的时候，他停住了，没有再往上推。飞船悬停在半空中，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蜻蜓，在晨光里投下一道浅灰色的影子。
    孙悟空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飞船底部。“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林川的声音从舱门缝隙里传出来，不大，但在沙漠空旷的清晨里听得很清楚。
    “还能再高吗？”
    “能。但今天是第一次。先试试低空。”
    林川把推杆又往前推了一点点，飞船升到了大约十米的高度。从那个高度往下看，龟仙屋变成了一小片白色的屋顶，孙悟空的头顶变圆了，缩小了，像一颗放在地面上的人形棋子。海面在远处铺开，灰蓝色的，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林川握着推杆，没有继续推。他让飞船保持在这个高度，感受它的震动。引擎的振动从座椅传到他的背部，传到他握着界王神剑的手掌上，又轻又稳，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在平稳地托着他。
    然后他把推杆慢慢松了回来，飞船缓缓下降，落回地面，没有颠簸。
    “你飞得比贝吉塔第一次开飞船稳。”孙悟空走近舱门，歪着头看里面。
    “你见过贝吉塔第一次开飞船？”
    “他说的。他说他第一次开飞船的时候，把飞船撞进了墙里。”
    “那你觉得我开得怎么样？”
    “不太好看。但是稳。”
    林川拔下界王神剑，从驾驶座上站起来，推开舱门，跳了下来。
    龟仙屋的早饭已经摆好了。老乌龟煮了一锅白粥，配了咸蛋和萝卜干，萝卜干切得细，拌了一点香油，在碟子里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龟仙人已经坐在桌旁了，手里拿着一杯热茶，看着林川走进来。“飞了一圈？”
    “飞了一圈。”
    “感觉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开。推杆很顺，不会突然窜出去。”
    “那艘飞船是谁的？”
    “界王神的。”
    “他留了一艘飞船给你？”
    “对。停在北边的山脊后面。他留了坐标，让我去仙女座星系找他。”
    龟仙人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你什么时候出发？”
    “把飞船检查完就走。大概三天后。”
    孙悟空手里握着半个咸蛋。“我也去。飞船能坐两个人。”
    “你去了，谁戳铁板？”
    “铁板不会跑。回来再戳。”
    龟仙人没有拦他。他又喝了一口茶，然后转头看向老乌龟。“老龟，三天后多煮一些干粮。他们路上要吃。”
    老乌龟在灶台后面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从灶火的温度里拖出来的闷意。“知道了。”
    雅木茶一直没有说话。他端着那碗粥喝得很慢，像是每一口都要含在嘴里多停一会儿。
    林川看向他。“你跟我去吗？界王神可能也在等别人。”
    雅木茶放下碗。“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走了，普尔一个人留下来不放心。你们都走了，龟仙屋需要有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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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尔从雅木茶肩膀上飞起来，落在桌沿上。“大哥，你不用为了我留下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飞船只能坐两个人。”
    “那你坐林川的飞船，我坐后面那个储物格里。不占座位。”
    “储物格是放东西的。不是放你的。”
    “我可以把自己缩得很小。你见过我缩成一团的样子吗？”
    雅木茶看着他，过了两秒。“你决定了？”
    “决定了。”
    雅木茶没有再问。他看向林川。“那我也去。”
    “飞船坐不下。”
    “普尔坐储物格，我坐在他上面。不占座位。”
    林川看着他们俩，沉默了一下。“储物格是放食物的。不是放人的。”
    “那就少带点食物。路上吃压缩饼干。能撑多久撑多久。”
    林川思考了一会儿。飞船的储物格确实够大，塞两个人进去虽然挤，但不是完全不可能，只是不适合长距离航行。“仙女座星系很远。你们坐储物格会很不舒服。”
    “不舒服也要去。”
    林川看着他，没有再说好或不好。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粥已经不烫了。
    界王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仙女座星系不是度假村。你去那里可能没有时间照顾别人。”
    “我知道。但他们自己决定要来，我也不会拦。”
    “你不拦，但你要带他们去一个他们不了解的地方。你有没有跟他们说明白，那里可能有什么？”
    “没有。我要等到了再说。”
    “等到了再说，会不会太晚了？”
    “到了再说，至少他们还有选择。到了那里，发现自己不想待了，还能坐飞船回来。”
    界王沉默了一会儿。“你越来越像你了。”
    “那我以前像谁？”
    “像你以为的别人。”
    “那现在呢？”
    “现在你开始做自己了。”
    林川没有反驳。他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到水槽里。水槽很小，碗放进去的时候和另一只碗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傍晚，林川又飞了一次。这一次他飞得更高，高到龟仙屋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点，海面变成了一片灰色的平面，远处的山脉缩成了一条细长的墨线。他在空中停了一会儿，感受着风从船壳外流过时产生的轻微颤动，像水流过一块卵石时产生的涡旋，不规则但有规律。
    孙悟空蹲在院子门口，仰着头看那个灰点在天上停着。他等了一会儿，灰点开始下降，最终落回地面。
    “这次飞了多高？”
    “不知道。没有高度表。”
    “那你怎么知道有没有飞高？”
    “感觉。推杆推到同样的位置，地面变小了，就是飞高了。”
    “明天能飞过那片海吗？”
    “能。后天飞过那片山。”
    孙悟空没有再问。
    晚上老乌龟端出了一锅热汤，材料比平时简单，几块豆腐、几片海带、一撮虾皮，汤色浅黄，喝起来暖胃。
    林川回到灰色飞船里，把操作手册重新打开翻到最后一页。备注页上还写着几行字，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那部分——在页面最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笔迹比上面那些更轻，像是用一支快要没水的笔写上去的。“如果你读到这一行，说明你已经认真地翻完了这本手册。那你已经准备好上路了。”他在驾驶座里坐了一会儿，把手册合上，放回储物柜，关好柜门，然后靠在椅背上，听着船外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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