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罗亚

    冰凉的指尖划过罗亚的脸颊，触感细腻，却带着一种玩赏器物般的冷漠。
    「你还真是我最满意的奴隶。」
    气泡头盔里，罗诺诗雅宫的声音经过过滤，显得有些失真，但那份居高临下的满意却清晰无比。
    在她的身后，还有五个「罗亚」。
    他们拥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身穿同样的执事服，如同工厂流水线上生产出的最精致的人偶。
    「为您服务，是我的至高荣幸，完美的罗诺诗雅宫。」
    罗亚的唇角勾起，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这是一个通过成千上万次练习，才固定下来的「完美」微笑。
    如果能忽视他脖颈上那个冰冷的金属环，这幅画面堪称赏心悦目。
    奴隶环。
    「真是讨人喜欢。」
    罗诺诗雅娇笑一声，慵懒地站起身。
    瞬间，一群被称为罗亚的少年们动了起来，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一个为她披上外衣。
    一个为她整理裙摆。
    一个为她递上手包。
    他们是服务领域的专家，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被允许存在的价值。
    罗亚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改变。
    「马上就到了您和夏尔利亚宫的下午茶时间。」其中一个「罗亚」轻声提醒。
    红毯从罗诺诗雅的脚下一直铺到门外，罗亚亲自搀扶着她，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到毫米。
    门外，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CP0护卫迅速围拢，他们的视线扫过罗亚，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漂亮垃圾。
    不过是一个奴隶。
    罗亚仿佛没有察觉，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姿态，伺候着罗诺诗雅来到一座鲜花怒放的花园。
    夏尔利亚宫正端着红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你迟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
    「这种小事，何必在意。」罗诺诗雅毫不在意地在她对面坐下。
    夏尔利亚宫终于抬眼，目光却越过罗诺诗雅落在了她身后的罗亚身上。
    「迟到需要补偿。」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
    罗亚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心中却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又来一个。
    又是一个用那种看中新奇玩物的眼神，窥视着他这张脸的「神」。
    「抱歉，这个可是我精心调教过的。」罗诺诗雅端起茶杯，指甲上华美的宝石闪着光：「其他的奴隶，你想要几个都行。」
    毕竟，像罗亚这样服务周到，还能分出数个身体同时满足她所有需求的奴隶，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这份「分身」能力，也是她亲手喂下的恶魔果实。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张脸。
    这张脸，才是他能站在自己身边的唯一凭证。
    「你应该尊重一下他的『选择』。」夏尔利亚宫轻笑，那双眼睛却灼灼地盯着罗亚。
    「区区奴隶，也配有选择？」
    罗诺诗雅终于收敛了笑容，语气不善：「我不想给，你也别想抢。」
    「砰！」
    夏尔利亚宫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红茶溅出，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朵丑陋的花。
    「他迟早是我的。」
    她起身，那道势在必得的目光，如同烙铁，烫在罗亚的身上。
    但同为世界贵族，想从另一个天龙人手上抢夺私产，并不容易。
    夏尔利亚宫在奴隶与护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罗诺诗雅的脸色很难看，她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觊觎她的所有物。
    她甚至没有看罗亚，只是声音冰冷地命令道：
    「记住，你是我的东西。」
    「如果你敢有别的想法……」
     「我就杀了你。」
    属于她的东西，宁可亲手毁掉，也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是的，罗诺诗雅宫。」罗亚微微躬身，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在您还活着的时候，我永远是您的所有物。」
    当然，后半句，他只在心里说。
    如果你死了，就不是了。
    ……
    当五个完美的分身还在那位天龙人身边提供着无微不至的服务时，罗亚的本体，回到了「家」。
    那是罗诺诗雅为她的「收藏品」们准备的居住地。
    一间间冰冷的牢房。
    罗亚的牢房在最深处。
    他刚踏入这片区域，一块石头就从旁边的牢房里飞出，砸在他的脚边。
    「叛徒！」
    「天龙人的走狗！」
    「别忘了，你跟我们一样，也是奴隶！」
    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从铁栏后射来，有鱼人，有巨人，有曾经凶名赫赫的海贼。
    他们将无法对天龙人发泄的怨毒，尽数倾泻在了这个被「神」所宠爱的同类身上。
    「你们真可笑。」
    罗亚停下脚步，完美的笑容第一次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们只是在嫉妒。」
    「嫉妒我能走出牢房，嫉妒我能得到宠爱，所以只能像败犬一样，对着我的背影狂吠。」
    他的话语刺中了他们最痛的伤疤。
    「滚出去！你这个混蛋！」
    「去死！走狗！」
    更多的杂物从牢房里扔了出来，伴随着恶毒的咒骂。
    罗亚却在这些污秽的投掷物中，迈开了脚步。
    他的身体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摆动，时而旋转，时而滑步，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表演一出舞台剧。
    舞步曲。
    一种专为女性开发的格斗技，却被他用到了极致。
    等到他走到自己的牢房门前，身上片尘不染。
    成为奴隶，意味着失去一切选择。
    但他，必须抓住一切能变强的机会。
    哪怕只是这种，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格斗舞步。
    「咔哒。」
    牢门在他身后锁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罗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五个分身一整天维持着高度专注的服务，所积累的精力消耗，此刻尽数回馈到了本体之上。
    超人系，分分果实。
    制造与本体记忆丶实力完全同步的实体分身。
    分身的锻炼效果，也能反馈给本体。
    听起来很美好。
    但代价是，分身受到的伤害，甚至死亡，都会同步到他身上。
    更绝望的是，他的天赋存在上限。
    如今，无论分身们如何锻炼，他的实力都再也无法增长分毫。
    他已经触碰到了肉身的极限。
    除非……掌握霸气。
    但一个奴隶，如何去学？罗诺诗雅会允许她的玩物拥有足以威胁到她的力量吗？
    答案不言而喻。
    理论上，他永无逃脱之日。
    但这，只是理论上。
    「婊子。」
    坐在床铺的阴影里，罗亚的脸庞终于彻底扭曲，那是一种混杂着憎恶与杀意的狰狞。
    他怎麽可能接受自己身为奴隶的事实！
    「早晚有一天……」
    「我要你死在我手里！」
    他死死盯着前方，在他的视网膜上，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界面，正散发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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