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下马威

    调查令被撕成两半的碎片在空中缓缓飘落，最终落在考德威尔擦得鋥亮的皮靴上。
    考德威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脚边那两片印着贵族议会大印的羊皮碎片。他的嘴唇剧烈颤抖。
    最后涨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紫红。
    「你……你撕了调查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贵族议会的官方文书！上面盖着帝国大法官的印章！你撕毁它，等于是在向整个帝国的贵族阶层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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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恩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烈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宣战？「罗恩将酒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考德威尔男爵，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罗恩抬起头，看着考德威尔。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这份调查令，是紫荆花伯爵花钱从贵族议会买来的。上面列举的每一条指控，都是他编造的谎言。「罗恩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狂风峡谷的流寇是谁资助的？那些打着商人旗号来红叶镇勒索种子的人又是谁派来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考德威尔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确实清楚。
    紫荆花伯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合法程序。调查令只是一块遮羞布，用来给两千骑兵的进攻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但清楚归清楚，他绝不能在这个场合承认。
    「罗恩男爵！不管你怎么狡辩，调查令就是调查令！「考德威尔拼命找回自己作为帝国调查官的底气，「你撕毁了它，就是在藐视帝国法律！等我回去向贵族议会汇报，你的男爵头衔——「
    「你回不去了。「
    罗恩打断了他的话。
    考德威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罗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你……你什么意思？「考德威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身后步兵的胸甲上。
    罗恩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议事厅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北境地图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狂风峡谷的位置。
    「考德威尔男爵，你来红叶镇之前，经过了狂风峡谷。「罗恩的背影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你应该看到了峡谷里那些被烧成琉璃的地面。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考德威尔没有说话，但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是上千名流寇的坟墓。「罗恩转过身，看着考德威尔，「赤焰领主用一口龙息，将他们全部化为了灰烬。「
    考德威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那些琉璃状的地面是怎么形成的。经过峡谷的时候，他的战马甚至不敢踩上那些还在散发余温的焦黑土地。
    「你以为紫荆花伯爵的两千骑兵，就能让我害怕？「罗恩走到考德威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在赤焰领主的龙息面前，两千人和两万人没有任何区别。「
    考德威尔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拼命咬住下唇，试图阻止自己露出更多的怯态。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那里面充满了恐惧，以及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你不能杀我。「考德威尔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是帝国贵族议会的调查官。杀了我，你就真的成了叛逆。到时候不只是紫荆花伯爵，整个帝国都会来讨伐你。「
    罗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得如同北境的寒风。
    「你说得对。杀你确实不划算。「罗恩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但谁说我要杀你了？「
    考德威尔愣住了。
    罗恩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烈酒。
    「你不是帝国调查官吗？那就调查吧。「罗恩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我给你三天时间。在红叶镇里随便看，随便问。三天之后，你可以带着你的调查结果，滚回南方去。「
    考德威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没想到罗恩竟然会放他走。这其中一定有诈。
    「但是。「罗恩话锋一转，「在这三天里，你必须遵守红叶镇的规矩。不准携带武器，不准接触军事设施，不准与任何士兵交谈。违反任何一条，我就把你扔进地牢，让你在里面慢慢调查。「
    考德威尔咬了咬牙。
    三天。
    雷诺兹给他的期限也是三天。如果三天之内罗恩不接受调查令的条件，骑士团就会发动全面进攻。
    「好。「考德威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三天就三天。「
    罗恩挥了挥手。
    「加文，给特使大人安排一间客房。「罗恩端起酒杯，目光已经从考德威尔身上移开，「记住，派两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加文拔出长剑，用剑尖指了指门口。
    「特使大人，请吧。「
    考德威尔被两名步兵「护送「着走出了议事厅。
    议事厅的大门关上后，塞伦走到罗恩身边，压低声音。
    「大人，您真的要放他在镇子里待三天？「塞伦的眉头紧锁，「这个人是紫荆花伯爵的走狗。让他在镇子里转三天，他一定会想办法刺探我们的军事部署。「
    罗恩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让他看。「罗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就是要让他看到红叶镇的城墙有多厚，床弩有多少台，赤焰骑士团有多少人。「
    塞伦愣了一下。
    「大人，您这是……故意让他刺探情报？「
    「不是刺探。是恐吓。「罗恩站起身，走到窗前，「考德威尔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当他亲眼看到红叶镇的防御力量后，他会把这些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雷诺兹。「
    罗恩转过头，看着塞伦。
    「但他看不到的东西，才是真正致命的。「
    塞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秘银矿脉。红龙分身。以及那些还没有正式亮相的秘银破甲箭。
    这些才是罗恩真正的底牌。
    「大人高明。「塞伦抚胸行礼。
    罗恩转身走向密室。
    「通知奥恩，加快破甲箭的生产速度。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至少八百支成品。「
    他推开密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三天后，不管考德威尔带回去什么消息，雷诺兹都会发动进攻。「
    罗恩走进密室，缓缓闭上双眼。
    意识跨越空间。
    魔兽山脉深处，赤焰魔龙睁开了暗金色的竖瞳。
    罗恩控制着红龙站起身，走出溶洞。
    庞大的身躯在夕阳下投射出一片巨大的阴影。
    三天。
    足够他做好一切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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