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随从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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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路野的叙述，李维也算搞清楚了8476大群的大概情况。
    路野的初始地点是幻影绿洲，名字好听，实则是个沙尘暴频发的区域。
    穿越第一天，就因为没有人提醒，如何应对黑夜中的怪物，死了将近一万人。
    穿越第七天，伟大之雾降临。
    依旧没人预警。
    浓雾吞没了多少条命，路野也说不清，只记得大群人数猛地掉到了五万。
    而大群的骂战。
    起因是第一次迷雾降临后，一个叫诺克斯的英国佬声名鹊起，庇护所在一个会移动的巨兽肚子里。
    本来各过各的日子，直到有求生者在大群里爆出猛料。
    有受害者称侥幸逃了出来，现身说法。
    诺克斯仗着有移动能力，搜索到他的住处，偷袭了他。
    诺克斯不仅掠夺物资，更以虐待为乐，把他折磨得遍体鳞伤才罢休。
    传闻里还夹杂着些难以启齿的细节，说诺克斯是个gay，受害者往往肝肠寸断，精神值大降。
    被揭穿的诺克斯非但没收敛，反而在群里公然对喷，气焰嚣张。
    隔三差五，就有新的受害者冒出来，在聊天框里发出泣血般的控诉。
    群情激愤，大家都在想让另一个比较出名的大佬罗米，希望他能站出来主持公道。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那些人怎么逃出来的，还能是诺克斯故意放的？
    这场闹剧，已经持续烧了一周。
    路野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提到自己时顿了顿。
    “那怪物。”李维回到最初的问题。
    “你是怎么干掉的？”
    那甲壳上没什么致命伤，而路野的天赋，听起来并不擅长战斗。
    “当时，我的植物完全无法伤害那怪物，只能暂时束缚，而且很快就会被挣脱。”
    路野声音干涩，“来到永恒领域也有半个月了，对天赋也有些理解。
    我发现植物能量对动物躯体的匹配度低一些。”
    “我用过量治疗。
    我让它的血肉增生畸变，一直长，直到把自己从内部撑破。
    本来打算慢慢磨，一晚上总够的……
    可谁知，下半夜，我连人带庇护所，被传到了这片沼泽。”
    周围植物稀少，她的能量迅速枯竭。
    不得已，她开始抽取附近仅存的植物生命能量，包括她自己的某些储备。
    怪物最终死了，她也几乎被抽干，倒在废墟里。
    “然后，遇到了你们。”
    她说完，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明白了。”李维直起身。
    “那就签契约吧！之前说好的。”
    路野垂下眼睫：“好。”
    “放心。”
    李维语气平静，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有妻子，对你没别的想法。
    都是沦落到这鬼地方的同胞，你好好做事，该给你的，不会少。”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过去。
    “前提是，别动歪心思。”
    路野迎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死寂的灰暗里，终于挣出一点微弱的锐气。
    “我明白了。”
    李维不再多说，转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的雾气更浓了，黑暗的气息逐渐增强，凉嗖嗖的。
    李维来啾根旁边，小家伙安静地埋在土里，只露出顶着一簇荆棘的“脑袋”。
    “新来的那个女人，叫路野，她的天赋能给你补充生命能量，促进生长。”
    话音刚落，啾根猛地一颤！
    一下从土里弹了出来，急慌慌就想往屋里跑，却被头顶缠在拒马上的荆棘，拽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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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又忙不迭地想把荆棘从拒马里抽出来。
    藤蔓乱扭，结果越缠越死，乱成一团麻，连李维都看不清从哪里解起。
    啾根只能用用藤蔓把自己举起，大头朝下，平视李维。
    “叽叽喳喳唧唧……”，这是无能狂怒。
    李维虽然听不懂，但是可以从意识中，感知到啾根大致的意思。
    李维忍着笑。
    “有了这能量，你就能长得更快，想试试不？”
    “叽！叽叽！”想！非常想！
    “不过，有个问题。”李维话锋一转。
    “我现在得把这个随从位置给她，以后再有位置，一定给你，行不行？”
    “叽……歪……”
    意识里的声音充满了不情愿和委屈，但还是慢吞吞地表示了同意。
    “以后再有位置，给你。”李维保证，随即又放低声音。
    “不过她现在伤得重，你要是愿意表示一下。
    比如，贡献一点点根须，我让她之后加倍补偿你。
    同意的话，就伸一段根须出来。”
    一阵沉默。
    接着，一条细短的根须，犹犹豫豫地探出了一点尖尖，又闪电般缩回去，再伸出来时，只露出末端一点点。
    李维看得清楚。
    那根须连接的腿，比另一条明显短一截，上次被陈纭切取的伤口，还留着淡淡的愈合痕迹。
    看到短一截的腿，李维忍不住摸了摸那疤痕。
    “谢了，啾根！”
    李维拿出手机，在随从界面，解除和啾根的随从关系。
    【提示：解除一阶随从关系需要10点能量，请问是否解除。】
    “淦，真是什么都要能量。”李维撇嘴。
    “是。”
    微弱的能量流逝感划过，意识中那条与啾根相连，充满懵懂情绪的感应，消失不见。
    随后拿出多功能匕首，刀锋在根须最末梢的那一小点上，极轻极快地擦过。
    嫩黄的尖端无声落下，约有粒米大小。
    啾根的荆棘下意识抖动了一下，像人打了个冷颤。
    切割完成，啾根立刻落到地面，把自己埋了起来，怕李维觉得根须太小，再切第二刀的样子。
    李维摇摇头，捏着那点根须回到屋里。
    点开添加随从界面。
    【开始录入信息】
    【请目标人物手持手机，将面部置于录入框内。】
    紧接着弹出拍摄界面，根据提示，李维很快完成了仪式。
    “叮！”
    是路野手机的响了，屏幕亮起，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求生者李维邀请你成为其随从，请问是否接受。】
    【注意：请详细阅读条款，随从方不可主动解除随从契约。】
    【附件：《随从契约条款》】
    路野低头，手指滑动，快速浏览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权利与义务。
    极度不对等的文字。
    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很用力地按下了【是】。
    【求生者路野，你的手机应用已激活，部分功能受限，请即时查看。】
    熟悉的连接感再次建立。
    但与啾根那时模糊的植物性懵懂不同，这一次，李维隐约触碰到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混合物。
    沉重的疲惫，认命的平静，以及底层依然炽烈的求生欲。
    没有明显的恶意或尖锐的敌意，至少目前没有。
    李维松了口气，他收起手机，看向床上脸色依旧很差的路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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