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迎老令公回家

    汴京这边，萧禧被赶了出去，北边的战事则是已一种诡异的速度推进着。
    穆桂英统帅的三万大雪龙骑，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哪里辽军集结，就砸向哪里。不需要复杂的战术，不需要精妙的迂回，就是正面平推。辽国残存的抵抗力量，无论是部族骑兵还是最后的精锐「皮室军」，在武装到牙齿的大雪龙骑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冲锋，凿穿，击溃，追击……然后就结束了。
    杨延琪和杨文广率领的一万白马义从，则如同两柄灵动的快刀，在大雪龙骑砸开的缺口中，肆意穿梭。他们剿灭小股溃兵，切断补给线，侦查敌情，驱散辽国试图重新集结的部队，将辽国的战争潜力一点一点绞杀乾净。
    两支部队，一重一轻，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辽国的疆域在他们面前，仿佛成了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地图。辽帝耶律洪基一路向北逃窜，他可不想再次被俘虏了。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地势险要丶两山对峙的所在。前方探马来报：「启禀元帅，前方已是两狼山地界，山下便是金沙滩。」
    「两狼山……金沙滩……」
    听到这两个地名，中军大旗下的穆桂英，以及旁边的杨延琪丶杨宗保丶杨文广，乃至所有出身杨家的将领丶亲兵，脸色都瞬间变得肃穆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怆。
    两狼山！金沙滩！
    对于大宋的军人，尤其是对于杨家将而言，这两个地名，意味着太多太多。那是荣耀，是忠诚，是牺牲，是刻在骨子里的痛！
    宋真宗年间，辽国大举南侵。老令公杨业奉命出征，于两狼山丶金沙滩一带与辽军主力血战。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杨家儿郎个个奋勇，但敌众我寡，援军迟迟不至，最终陷入重围。
    「七子去，六子还。」这简单的七个字，背后是杨家几乎满门忠烈血洒疆场的惨烈。
    大郎杨延平丶二郎杨延定丶三郎杨延辉……相继战死！四郎杨延朗失踪，五郎杨延德出家……只有六郎杨延昭和七郎杨延嗣等少数人杀出重围。
    而老令公杨业，在突围无望的绝境下，宁死不降，撞死在李陵碑前，以身殉国！其尸骨至今未能归葬故里，据说就埋在这金沙滩附近，具体所在，已成谜团。
    这里是杨家的伤心地，是英魂埋骨处！
    大军在金沙滩外停下。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河水静静流淌，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远处两狼山巍峨耸立，仿佛还在俯视着这片曾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风似乎也带着呜咽，拂过军旗，拂过每一个将士的脸庞。
    杨宗保丶杨文广等人，早已是虎目含泪。就连一向坚毅果敢的穆桂英，此刻也是眼眶微红，紧紧握着手中的令旗。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后军飞驰而来，正是李子轩的亲卫。他来到中军，高声传达李子轩的军令：
    「宗主有令：大军经过前方李陵碑时，全军下马，整肃军容，向杨老令公及所有战死于金沙滩的杨家英烈丶大宋忠魂——行军礼！」
    这道简单的军令回荡在寂静的军阵上空。
    所有将士，无论是否出身杨家，无论是否了解那段历史，此刻都感受到了这道军令中那份沉甸甸的敬意与哀思。
    紧接着，亲卫又传达了第二条军令：
    「宗主还有令：着令杨延琪丶杨宗保二位将军，率本部杨家亲兵及勘探好手，于金沙滩一带，仔细寻访探查，务必……请回杨老令公遗骸！朝廷将以最高礼仪，迎老令公英灵归葬故里，入祀忠烈祠！」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杨延琪猛地抬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翻身下马，对着天武宗的方向，单膝跪地，抱拳哽咽道：「末将……代杨家满门，谢宗主大恩！」
    杨延琪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杨宗保丶杨文广，以及所有在场的杨家部曲，齐刷刷下马，跪倒一片，许多人已是泣不成声。
    「谢宗主大恩！」声浪汇聚，带着哽咽，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悲愤与思念，在这金沙滩上空回荡。
    穆桂英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高声道：「传令全军！卸甲！整队！准备行礼！」
    命令层层传递。三万大雪龙骑，一万白马义从，以及随军的辅兵丶民夫，共计近五万人马，
    在这片古战场边缘，开始安静而迅速地下马，整理铠甲兵器，排成整齐的队列。
    没有人说话，只有铠甲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战马偶尔的响鼻。一股肃穆丶悲壮丶同时又充满力量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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