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剑心

    「哼！」
    王世充冷哼一声，「我当是什麽，你也是多心，些许狂言妄语，又能奈我何！」
    这些年他做官风风雨雨，朝堂之上变幻莫测。
    被同僚诽谤中伤也是常有之事。
    对于不敬之词，也是不以为然。
    「主上心胸宽广，属下愚钝不堪！」
    王世充的手下很想说那不是「些许」，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奉承之语。
    当时他赶过去，不知道多少人看过那篇字，因此不敢胡乱删减，只能原文不动地抄回来。
    王世充没管手下的奉承，随手打开那张纸看了起来。
    这一看，面色大变。
    先是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可谓是变幻莫测。
    最终只听「砰」的一声，旁边的茶水被气急攻心的王世充一手扫落。
    「好个蜀山剑侠！」
    「当真欺我太甚！」
    王世充冷静下来，面沉如水，语气阴冷地说道：「这些年忙于政事，少履武林，名声下降，一个无名剑侠也敢出来和我作对，真以为这天下是靠武功高低决定的吗！」
    王乾一人快速消灭一百多名骑兵，王世充也是暗暗心惊对方的实力。
    原本还琢磨此人是何来历，所说的蜀山又在蜀地何方。
    谁曾想对方竟然留下一篇狂妄至极的文章，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更可气的是，还出言威胁他。
    王世充怒意勃发。
    凭他的实力地位，大宗师都不敢如此对他。
    一个不知哪里跑出来，有点本领的剑侠，竟然如此不拿他当回事。
    王世充也不管对方是何来历。
    决定以海捕文书形式先发出通缉令。
    罪名都现成的，杀害大隋官军。
    虽然大隋风雨飘摇，各地割据势力已成。
    但杨广没死，正统名义还在。
    本就是大隋朝廷一员的王世充，行事也要藉助朝廷名头。
    站在王世充下方的手下噤若寒蝉，生怕把怒气引到自己身上。
    王乾显然低估了自己留言的威力。
    他本来没想留言。
    但是系统的无敌任务，没搞清楚怎麽完成，想着总归要名声在外。
    于是就在战场上找了一处空白地，拿着刀当笔，写了一篇留言。
    说明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同时发出警告，如若不改，下回就找王世充算帐。
    最后留诗一首。
    《七律·剑心》
    匣中夜夜作龙吟，欲斩妖星落紫岑。
    三尺寒光销腐恶，一腔丹魄照乾坤。
    已闻豺狼吞人语，肯让慈悲误剑心？
    试看云涛翻涌处，天河淬刃到而今！
    这首诗写的特别直白，半点馀地不留。
    等于是贴脸开大。
    引发的王世充勃然大怒。
    王乾是真的小看了诗词在古代的威力。
    他学会写诗后，也没觉得有用。
    写不写都看心情。
    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王乾，显然情绪很多，就写了一首诗。
    王世充看完很愤怒。
    但是不知道，很快就有人比他更愤怒。
    这个人就是蒲山公——李密！
    ……
    瓦岗寨。
    公府，议事厅。
    李密是一个长得挺奇特，身材高大的男人。
    此时正和手下议事。
    瓦岗寨是草莽聚集地，容易让人误以为李密也是草莽出身。
    其实不是！
    李密出身显赫世族，本人还有贵族爵位。
    曾祖李弼，北周太师丶魏国公。
    祖父李耀，北周太保丶邢国公。
    父亲李宽，隋朝上柱国丶蒲山郡公。
    李密见识不浅，早就看出大隋天下有变。
    因此生出争雄之心。
    瓦岗军是他看好的势力。
    投奔之后，大龙头翟让见李密出身不凡，言谈有词，便留下重用。
    能力不俗的李密很快获得翟让信任，地位越来越高。
    如今是瓦岗寨真正意义上的头号人物。
    瓦岗寨的大龙头翟让江湖义气很重，也因此能笼络住一帮草莽。
    但是他能力有限，应对不了乱世争天下。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
    因此对李密的看法很复杂。
    正史上李密提议翟让更近一步。
    对此，翟让的回答是：
    「我们这群人都是盗贼，只因活命不易，建立了瓦岗寨，求得苟且偷生，您所说的大业，非我所能企及。」
    崔让后来退位让贤，李密获封魏公，成为瓦岗寨的新一任大龙头。
    但是翟让不是自己一个人。
    有其势力家族。
    翟让的哥哥就对此很不满意。
    眼看着瓦岗寨势力越来越强，有了争天下的资格。
    若不是翟让自愿退位，哪轮得到李密称王称霸。
    更重要的是，翟让在军中威望很高。
    李密后来四处拉拢人马，吸纳不少其他反隋势力加入。
    但瓦岗寨最初那一部分人马，他还是拉拢不住。
    如此，李密有了心思。
    除掉翟让，坐稳龙头。
    隋末的势力本质上是世家的势力。
    世家又和草莽对立。
    可称草莽的窦建德，都要给自己找补一个出身。
    李密一个世袭贵族子弟，怎麽可能看得上翟让这种没有任何显贵家世的大老粗。
    他早就有不臣之心。
    李密很快设下鸿门宴，杀掉了翟让及其一众手下。
    不择手段的李密并不清楚，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李密看不起草莽，没成功的时候，就急着抢夺草莽们的胜利果实。
    自以为高人一等，所有草莽都要听他摆布。
    这种心态，才是他失败根源之一。
    李世民后来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就是悟透了荀子提出的民心理论。
    李世民很清楚，天下不可能只靠世家大族，没有底层支撑，谁上战场厮杀，谁来种地纳粮。
    有水才有舟，无舟亦有水。
     历史讲究成王败寇，但有的时候，有些失败早已注定。
    如今李密本人可不觉得的自己未来会失败。
    他是一个自负之人。
    李密很自负，否则不会降唐又复叛。
    自负的人面对超出自己预料的事情，就会难以置信。
    现在他就很难以置信。
    李密刚和手下谈完事，就听人禀报前方出了大乱。
    王伯当被杀了！
    「你说什麽？」
    李密双眼死死盯着汇报的手下。
    那手下吓得颤声说完事情经过。
    王乾离开洛水之后，一路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他骑马赶路，走的是各处官道，偶尔会遇到村镇人烟。
    往常他用轻功穿梭山林，反倒不容易遇见人烟。
    因为携带的东西多了，王乾又不愿意大包小包的扛身上，就适应了骑马赶路。
    凭藉祸不单行的运气，没过多久，王乾遇到了事情。
    这次不是王世充手下的隋兵，而是瓦岗寨的义军。
    那些义军见王乾孤身一人，马背上还放着一看就有东西的鼓囊包裹。
    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本意是想勒索点钱财。
    王乾当时以为自己碰到了剪径强盗。
    听那义军小头目自报家门，才知是瓦岗寨的设卡人马。
    如今处于隋末乱世，谁占据了地盘都要设卡。
    有的是永久性的，有的是临时性的。
    既是收取过路费，也是监视敌对势力。
    李密此番试探王世充，就是想要搜刮一些钱财资源。
    瓦岗寨不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本身的财源渠道很有限。
    想要贩卖货物都没有太多物资。
    打仗掠夺丶沿途设卡等等都是来钱手段。
    这队设卡的人马就是一处临时性关卡。
    原本王乾对义军，有些正面观感。
    这一见面，也没比隋兵好哪去。
    那小头目问了王乾的来历。
    听闻对方自称剑侠。
    更是不放在心上。
    王乾的剑侠称呼相当具有迷惑性。
    他是大唐世界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剑客！
    称剑魔丶剑圣丶剑神丶剑仙都行。
    但当初传承身份就是剑侠，王乾也没想过其他称号。
    如果他说自己是剑圣丶剑神丶剑魔丶剑仙。
    那小头目虽然不信，好歹还会多想一下。
    听闻是剑侠，只当对方是个会些武艺的江湖人。
    武林中会用剑的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剑侠或者剑客。
    小头目自认王乾可欺，当即让对方把包裹拿下来，他要亲自检查一番。
    王乾只把眼皮一翻，就问不给能怎麽样。
    那小头目也是横行惯了，不知道藏起来杀气的王乾有多可怕。
    更是半点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只当是一个没见识的江湖人。
    如此自然是拔刀威胁，不给就要他好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乾随手干掉一队拦路设卡的瓦岗寨小喽罗，骑着马继续赶路。
    刚走了能有十几里地，撞上了另一队瓦岗军。
    领头之人是王伯当的一个亲兵头目。
    本身就有敛财任务的亲兵头目，见到孤身上路又没名声的王乾，自然要勒索好处。
    王乾是又气又笑，只觉乱世之中遍地弱肉强食。
    双方动起手来，很快王乾就干掉了这队人马。
    然后他遇到了王伯当！
    王伯当这个人不简单。
    他是李密手下的头号大将。
    正史上李密后来叛唐，王伯当依然忠心耿耿的追随左右。
    最后和李密一起被杀。
    王伯当是李密的绝对心腹。
    本身也是一个高手。
    王伯当正准备返回瓦岗寨，结果撞到了赶路的王乾。
    他虽然看不出王乾的实力高低，但也本能有了一丝危险之感。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王乾。
    根本想像不到，这剑侠竟是世间真正的第一高手。
    因为王乾杀了他的亲兵头目和一队亲兵。
    王伯当自然不能就此算了。
    很快双方话不投机。
    当场交起手来。
    王伯当出来是接应粮草物资，也没带多少人马，加起来能有几百骑兵，还有上千杂兵。
    如今瓦岗军还没到最鼎盛时期。
    处于积累实力阶段，本部兵马不算太多。
    否则李密早都把洛阳拿下了。
    这一交手，王伯当才明白这位剑侠有多可怕。
    为时过晚！
    王乾不费吹灰之力的干掉了李密手下最重要的大将。
    从这一刻开始，王乾引发了更强的蝴蝶效应。
    未来的历史走势也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王乾接下来迎来又一场大战，最终杀得溃兵四散而逃。
    回到王伯当的尸体旁边，给李密留下一篇文字。
    王乾刚离开不久，很快有大队人马赶来。
    领头之人看到那篇文字，大惊失色，赶紧抄下原文，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回瓦岗寨。
    「伯当吾弟，痛煞我也！」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听完经过的李密摇摇欲坠，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王伯当的个人武力放在武林之中，就是一个有些实力的先天高手。
    这样的人在武林中不说一抓一把，也不算特别稀奇。
    但王伯当要是放在战场上领兵，就是天下有数的大将之一。
    这样的大将可遇不可求。
    好比武林中的一方宗师。
    向来自私狭隘的李密这回真是痛彻心扉。
    他怎麽也没想到，王伯当竟然会阴沟里翻船，折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上。
    哪怕王伯当战死沙场，他都不会这麽难过。
    那好歹在他预料之中。
    李密强忍心中的愤怒，冷冷地接过手下递过来的那篇文字。
    迅速展开看了一遍。
    「噗！」
    李密脸色猛然涨红，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气上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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